当纸盾散去的时候,铭安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墨染负爪立于练武场边缘那棵古松之下,虎眸半阖着,将场中每一缕灵力的波动都剖析得纤毫毕现。
纸盾碎散的那一瞬,铭安的气息如水入沙般骤然隐没,墨染的耳廓猛地朝左侧转了半寸,又旋即归位。
御纸在移动时不可避免的气流扰动,正从场中某个出人意料的方位悄然延伸。墨染没有出声提醒徐亦安,唇角缓缓勾起。
“……有点意思。”
墨染的目光从铭安消失的位置移向徐亦安绷紧的脊背线条,眼中审视与期待并存。他在等,等这一老一小两个徒弟,在这方寸练武场上,各自亮出真正的底牌。
「万剑归宗」
铭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无数的御纸化为一柄柄长剑从空中坠落。
天幕暗了半边。
数百柄御纸凝成的长剑悬于练武场上空,剑尖齐齐朝下。徐亦安仰面而立,冰蓝的眼眸映满了漫天坠落的银白锋芒。
「追星赶月」七成。
蓝色残影在剑雨中炸开,不再是闲庭信步的试探,而是真正的轻功极速。身形在坠落的纸剑之间穿行如风过林梢,每一步都踩在两柄纸剑坠落的间隙之中,时机精准到不可思议。
徐亦安右爪骤然探出,灵力凝于掌缘,以掌为剑,一记凌厉的掌刃横斩而出。纸剑同时碎裂为漫天飞舞的纸屑,在气浪中旋转着散落。
可剑雨仍在继续倾泻。
徐亦安脚尖一顿,身形拔地而起,整只兽人腾空逆着纸剑坠落的方向,迎着那片锋芒直上。
在半空中精准地锁定了铭安藏身的方位,冰蓝的狼瞳穿过漫天剑影与那双琉璃鹿眸隔空对上。
小主,
“够了。”
右爪在半空猛然一握,灵力自掌心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压制之力向四面扩散,将周围数丈内的气场骤然压沉。
那些仍在坠落的纸剑被这股气压干扰,轨迹纷纷偏移,如落叶遇旋风般四散飘零,失去了攻击的准头。
徐亦安落地时单膝微屈,爪尖碾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裂痕。
“及格。”
“承让,大师兄。”铭安借着御纸的散落,从空中跃下。
“我……帮你修补一下衣服,以前二师兄也教过我的。”说完这话,铭安自己都愣了一下,有些记忆开始回归了。
徐亦安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衣衫,又抬眼望向那只从空中跃落、站定后主动开口说要帮他缝补衣服的银白小鹿。
“不用。”
“……衣服不急。”
右爪抬起,似乎想要做什么动作,却在半途僵住。最终只是从破损的外袍内兜摸出一条束带,将最大的那道裂口随意扎了一下,算是权宜之计。
“你方才那招……谁教的?”
铭安冲着旁边的树下努了努嘴,“师傅的绝技改良版。”
古松之下,墨染那张刚毅的面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近乎怔忪的神情。
铭安努嘴的方向精准地指向他藏身的树荫,墨染便知道再装作旁观者已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