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种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铭安脸上,“不过小生觉得,真正的江湖不在外面,而在心里。有些兽走遍天下,心中却始终只有一处故乡;有些兽从未离开过一座城,却早已看透了人间百态。小兽想看的江湖,是哪一种呢?”
“我也不知道……银铄呢,银铄心里的江湖是什么样的?”铭安被问得措手不及,立刻把话头抛给了银铄。
银铄大爪子端着烤串悬在半空,肉还没送进嘴里就这么愣愣地停住了。
“咱、咱心里的江湖……”
挠了挠后脑勺,“咱……咱从小在家里头听父亲念邸报,那上头总写着什么边境匪患、魔兽作乱、百姓流离失所。父亲每回念到那些,脸色就黑得跟锅底似的,咱在旁边听着,心里头就憋得慌。”
“所以咱心里的江湖啊……就是能护得住人的地方。不管是流月、铁骑还是坠玉,只要咱的惊雷棍抡得动,就绝不让那些欺软怕硬的混账欺负老实兽。就像今早那个包子铺老板,还有昨晚兽贝饭堂地下那些镣铐!咱见不得这些!”
铭安冲着银铄竖了竖大拇哥,“不愧是正义的干饭侠,你师兄我认可了!”
“师兄!你这话说得咱心里头热乎乎的!正义的干饭侠,这名号咱记下了!往后咱就拿这个闯荡江湖,让那些欺软怕硬的混账知道,这世上有一只白犬,专治他们这些不长眼的!”
银铄说着说着,嗓门越来越大,连坐在隔壁桌闲聊的散修都忍不住偏过头来瞄了两眼。
“不过师兄你放心,咱这个干饭侠可不光会吃!惊雷棍在手,天下我有!等咱俩过了高级考试,往后不管碰上什么牛鬼蛇神,咱都能替你挡在前头!”
种玉也笑了笑,看向铭安,铭安被看的一缩。
“我啊……我还没想好,没什么远大抱负。似乎到现在为止,没什么大风大浪,虽有波折但最后还是好的。世界像是一个圈,越想逃离宿命,越会深入其中。”铭安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种玉听到那句话,垂下眼,目光落在杯中摇曳的茶水上,沉默了片刻。
半晌,才抬起头。
“小兽年纪轻轻,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这段时日过得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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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玉轻声开口,“不过小生倒觉得,宿命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用来逃的,而是用来改的。”
“小生也曾以为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无法更改。可后来小生想明白了,既然老天爷给了小生这么长的时间,那小生就用这时间把那些所谓的一点一点掰碎,重新拼成小生想要的模样。”
说到这里,指了指天上那轮残月,“就像这月亮,今日缺了一角,可过些日子它自然会圆回来。小兽如今虽失了记忆,可那些重要的东西,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你身边的。”
“所以小兽不必着急给自己的江湖下定义,慢慢走,慢慢看,总有一日会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