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烧烤摊的食客渐渐散去。种玉起身整了整衣衫,朝铭安与银铄微微欠身,“夜深了,小生也该回如意坊了。小兽若是有空,不妨带着这位小兄弟到如意坊坐坐,小生那里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说不定能勾起些什么回忆。”
“是啊,就像这月亮。以前的我总是问自己,问世道,问神仙。可到最后回答我的,只有我自己。后来我不再发问,我去做。大师兄说我懒,我就去练剑术;师兄们总受伤,我就去和二师兄学习丹药;朋友们性格太烈,我就用乐器作为武器辅助。”
“我想……江湖离我不远,它发生在每一天里,每一次练剑、炼丹、吹奏中。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种到达彼岸,让我心安的感觉。”
听闻此话,种玉的脚步一顿,“小生也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但小生不是在问,是在求,求诸天神佛让他回来。而空荡的房间里,什么都静悄悄的,连心跳都没有。”
“小生去找,去踏遍,去寻自己的善果……”,种玉回头看了一眼铭安,“这善果早早种在了小生心里,如今已繁花似锦。”
“小兽说得极是,至于那个让心安定的彼岸……小生觉得啊,它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种确认。”
“小生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景,可每每夜深人静时,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
“直到小生找到了那个让小生愿意停下脚步的理由。那一刻小生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彼岸,不是终点,而是归处。”
“夜深了,小生告辞。”种玉笑了笑,弯腰行礼向着如意坊走去。
而铭安看着种玉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银铄瞧着铭安那副失神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隐隐约约的不安像被风吹旺的炭火,越烧越盛。
“师兄……天都黑透了,咱们还得回林间斋呢。再不走,怕是大师兄要关门了。”
“那个种玉先生……”
银铄顿了顿,“虽然看着挺和气的,可咱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师兄,你真的以前认识他?”
铭安点了点头,“一定认识,先生仪表堂堂,正人君子之风,看我的眼神似带有一些怀念吧!我既已说明有夫君,便已将所有可能堵死。”
“回斋内吧,要不然师傅他们该担心了。”铭安回头看向银铄,拍了拍他的肩膀。
银铄那张憨厚的脸上终于重新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把将搁在桌边的惊雷棍捞起。
“师兄说得对!长赢大哥那脾气,要是知道有兽盯着你,非得提着剑杀下山不可。既然你心里有数,咱就不多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与铭安并肩而行,“不过说起来,斋里可够冷清的。二师兄和三师兄都不在,四师兄基本不回斋内,就剩师傅守着。”
银铄转过头,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师兄,等咱们回去了,赶紧用那丹炉把药炼出来。明天咱还得接着陪你练那套短剑呢,高级考试可就剩三天了,咱俩绝不能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