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卯正二刻,又在临时充了议事厅的暖阁里坐了,这回管事娘子们倒来得齐全,一个个唯唯诺诺,也不似昨日那般敷衍。
晏宁笑了笑,不提旧事,只叫她们依次上来回事。却有一个瞧着比之旁人更得意些的媳妇子笑眯眯地凑了上来,道:
“二小姐,今日里京郊庄子上的老罗头儿过来送年礼,原夫人答应了他家,叫他带了儿子进城长长见识。我当家的说,照旧例,府上还得留他们住一晚,吃一餐饱饭,明日里才送走,叫我来支二两银子好使用。”
“你当家的是谁?”晏宁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好奇道。
媳妇子笑了笑,道:“回二小姐,二小姐经年不在家,想来并不认得。我当家的就是万嬷嬷的侄儿,名唤李成的,如今打理着京郊的庄子和田地,每年少说要出去巡视两三回哩,也是夫人跟前儿得用的人。”
晏宁收了面上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说话,直将她看得脸上的笑意都硬了,才倏然轻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万嬷嬷的侄儿,那倒也不是外人了。”
李成媳妇提起来的心陡然落下,面上笑意更盛。
“既说是往年的旧例,是哪一年什么时候的旧例,你且说出来,我且叫人去查一查,若是对得上,这二两银子立时也就拨下了。”
晏宁坐在堂上笑语吟吟地说,看着李成媳妇抬手擦去头上细密的汗珠,笑意也有几分勉强。
“原是去年头上的事儿,兴许是我记错了,也未可知。”
“此事不难,去年京郊的庄子上是何时送的年礼,你不记得,想来有的是人记得,只消去看一眼,就知道母亲应承了些什么。
我还有一句话要问,这庄子里头的人过来送年礼,每回都叫另支了银子去伺候,他们是来送孝敬,还是打着送年礼的旗号过来吃主家来了?”
晏宁的声音忽的变得凌厉,李成媳妇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