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自己,哄着自己,晏宁直觉得自己的心此刻已经被一种叫作“愧疚”的潮水淹没,令她实难顺畅呼吸。
直哭到天昏地暗,仿佛忘记了时间的存在,星月旋转,再睁眼,晏宁已是躺在自己卧室又宽又软的大床上,头顶上是前些日子才换的秋香色绣花草帐幔,外头则是摇曳的烛光。
她下意识将手往身旁一摸,床榻空空,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晏宁惊坐而起,一把拉开了帐幔,烛火摇晃得更厉害了。
听到里面的动静,兰心骤然掀了帘子进来,看见晏宁面上的惊惧神色,心中一颤,连忙上前。
“少夫人,世子爷将才被江南叫了出去,只说有要紧事,却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世子爷留下话来,若是少夫人要回娘家帮忙,便自管去,只等他忙完了事情,立时就过去寻少夫人。”
兰心握住晏宁扒着床沿,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手,语速极快地转述了时嘉临走时交待的话。
果然,晏宁听完之后,怔怔一时,轻轻颔首,“我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才过了卯时,少夫人再眯一会儿吧,过半个时辰,奴婢再唤醒少夫人。”兰心心疼地看着晏宁已经有些消肿的脸。
昨夜她哭了几声,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晕了过去,时嘉抱着她回来,叫人备下热水,帮她洗澡,更衣,不许她们靠近。
及至早间他要出门,才简短交待了兰心几句,只说晏宁昨日心力耗费太过,不叫人吵醒她。
兰心迟疑地问,今日还要过晏府那边去,时嘉沉了脸色,“岳父岳母那时,我自会使人去打招呼。”
只没想到,晏宁竟这般早就醒了。
晏宁摇了摇头,挣扎着要起身,兰心忙上前扶了,扭头唤人倒来热水给少夫人洗脸。
梧桐院叮叮咣咣地热闹了起来。
当院中的梧桐树上洒下第一缕天光,晏宁已经穿戴齐备,坐上了驶往晏府的马车。
她留了菊香在家,要她留意棠梨院的动静,若是靖国公回来,立时找了她哥哥回去晏家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