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香的嫂子往来于二门与内宅上,一向在府里主子眼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却和一众下人打得火热。
当日晏宁整顿府上的刁钻下人,谁与谁家联络有亲,谁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主子的事,期间菊香的嫂子竺香可是没少出力。
自己带来的这几个陪嫁丫鬟,都是极好的。
晏宁有些失神地想着。
马车行走在寂静的青石路上,转了一个弯之后,来到坊市街上,仿佛是水星子滴到了油锅里,忽然嘁嘁喳喳的吵嚷声便从被清晨的风吹拂起车帘子的一角里头伴着晨光毫不客气地扑了进来。
坐在马车里的晏宁被这晨光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被早起的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包围了去。
街市里,有卖炸果子的,也有卖肉包子的,还有卖豆花儿油饼的,晏宁忽然开口道:“兰心,我饿了。”
兰心压抑着嘴角欣喜的笑意,连连点头,“少夫人想吃什么,兰心这就去买了来。”
鲜香酥软的炸果子入了肚中,晏宁将车帘子撩开,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看着眼前的烟火人间。
是的,烟火人间啊!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她不过是年纪太小,经历得太少,所以面对家里这么个烂摊子,勉力维持已是难得。
回去又听说时府上那般大事,被时夫人枯槁的形容震惊了心神,是以魂魄一时难以归位。
是时嘉的怀抱护住了她,是这人间浓郁的烟火气拉回了她,她慢慢咀嚼,慢慢吞咽入腹。
人生在世,吃饱,穿暖,才有精力去面对那些数不清的纷扰,谁又不是努力地活着呢?
晏府外,早就搭起了长棚,有亲友故旧前来吊唁,只门前围聚了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晏宁喝住了想要自角门进去内宅的马车,轻身跳了下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