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名单上的名字

图书馆的木门推开时,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呛得苏晓直咳嗽。她用机械鸟残骸里拆出的金属片拨开最里面的书架,露出后面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门把手上还缠着半圈铜线,是她昨晚用扫描仪定位时做的标记。

“咔哒。”金属片插进锁孔转了两圈,暗门“吱呀”一声往里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霉味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捂了十年。

“小心脚下。”林野举着从杂货铺借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排排金属柜立在阴影里,柜门上的白漆剥落,露出底下“早期实验记录”的黑色刻字。最左边的柜子锁是坏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苏晓走过去,指尖刚碰到抽屉把手,就听见“哗啦”一声——里面的文件掉出来大半,最上面那张飘到林野脚边,印着“虚空实验第一阶段报告”的标题,下面的署名被墨水晕开,只剩个模糊的“林”字。

“在这儿!”她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中间的柜子抽屉上贴着张褪色的红标签,写着“牺牲者名单”。她用力拉开抽屉,里面的纸页已经脆得像枯叶,边缘卷曲发黑,显然被水浸过。

苏晓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从“001号 张明”到“076号 李娟”,每一行都标着编号、适配性数值和“意识状态”。当她的手指停在最上方时,突然僵住了,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003号 林建国”,名字被红笔狠狠圈了两圈,旁边的备注写着:“适配性92%,首次虚空实验失败,意识湮灭”。

“林建国……”林野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突然变得冰凉,像攥住了块冰。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那把父亲临走前塞给他的生锈钥匙硌得生疼,钥匙链上的小牌子被体温焐了十年,“建国”两个字的刻痕早就磨平了,他一直以为那是父亲的名字,却从没敢问过为什么钥匙总带着股机油味。

“老板娘说过……”苏晓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金属柜的吱呀声盖过,“十年前有个姓林的工程师,总往钟楼跑,背着个装零件的帆布包,说要‘修个重要的东西’。后来有天暴雨,他没去杂货铺买烟,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名单折起来,塞进贴胸的口袋。纸页的棱角硌着肋骨,像父亲最后那个没说出口的拥抱。

“呜……呜……”

突然,柜角的通风口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哭,又像是风穿过管道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苏晓的手一抖,煤油灯差点掉在地上,光线下,通风口的铁网锈得只剩几根铁丝,里面漆黑一片,仿佛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谁在那儿?”林野猛地站起来,煤油灯照向通风口,铁网晃了晃,发出“哐当”的轻响。

“是……是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别害怕,我是……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