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港口篝火格外旺盛。周福让人杀了二十只企鹅,用火山岩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在火上,噼啪作响。郭虎抱着兴汉,教他用发光鱼鳞打火,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火星溅起时吓得往郭虎怀里缩,惹得众人哄笑;李忠给思文讲冰洞捕鱼的故事,说有次捕到一条三尺长的雪鱼,思文瞪着圆眼睛,说要跟爹爹一起去捕鱼;周铁则把继武架在脖子上,展示新铸的钢剑,剑身映着火光,在孩子眼里投下跳动的光斑。
白砚挨着我坐下,往我嘴里塞了块企鹅肉干:“厦门来的工匠说,你让郑龙造的‘冰船’快成了,能在零下五十度航行?”我点头,望着火光中孩子们的笑脸,突然明白这片冰封的土地,早已不再是征途,而是家。那些曾经扛着刀枪的手,此刻正为家人搭建暖房;那些曾染过鲜血的铠甲,如今挂满了晾晒的鱼干——这或许就是我们用热血守护的人间烟火。
四、雪撬上的烟火
接下来的日子,冰原上的生活变得热闹起来。白砚带着女眷们改良了企鹅肉的做法,用硫磺泉水炖的雪鱼汤,竟驱散了兵士们多年的风湿,有个老兵喝了三碗,说腰不酸了,能扛起半袋铁矿;阿黎用热液洞穴的苔藓,调制出能治冻疮的药膏,涂在孩子们冻红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拓疆总追着阿黎要“香香膏”;王婉婉则教渔民们织更细密的渔网,捕到的雪鱼个头比以前大了一倍,她还琢磨着用鱼鳔做胶水,说要给孩子们粘纸鸢。
我常带着孩子们乘雪橇巡视岛屿。兴汉最喜欢去西岛的熔炉边,看周铁打铁时迸发的火星,说长大要做“能打出最硬钢的铁匠”;思文总缠着卡瓦,要学因纽特人的冰雕手艺,用冻住的海水雕出小玄鸟,摆在营房窗台上;安澜年纪最小,却总指着玄鸟风筝咿咿呀呀,像是在说要飞得更高。有次路过菜田,怀宋蹲在田埂上数稻苗,突然问:“爹爹,这里的稻子会比江南的香吗?”我摸着他的头说:“只要是咱们亲手种的,就一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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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虎带着玄鸟队探索南极点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新造的雪橇用磁铁钢做骨架,能在冰原上滑行如飞;李忠准备的压缩干粮,用雪鱼干与稻粉混合压制而成,一块能顶一天的饭量,他还在干粮里掺了点硫磺晶体,说能提神;周铁甚至发明了种“暖手炉”,用密封的铜罐装上热泥炭,揣在怀里能暖十二个时辰,他特意给孩子们做了小巧的铜罐,让他们揣着玩雪。
出发前的夜晚,我站在港口的玄鸟旗杆下。白砚披着我的披风走来,手里拿着幅刚画好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我们走过的每一处:昆仑站、炎龙洞、安乐洲、福安岛……“等你们回来,”她用指尖点着地图最南端的空白,“我把南极点也画上。到时候,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爹爹走到了天下最南的地方。”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拓疆正带着弟弟妹妹们,用企鹅绒毛堆雪人,雪人的脸是用硫磺晶体镶嵌的,在月光下闪着微光。我突然想起文天祥就义前的绝笔:“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或许,我们留下的不是汗青上的笔墨,而是这冰原上的炊烟,是孩子们手中的稻穗,是玄鸟旗上永不褪色的“宋”字,是那些在异域冰原上,依然跳动的华夏脉搏。
第二天清晨,玄鸟风筝率先升空,帆布上的旭日图案在极昼下熠熠生辉。我牵着兴汉的手,看着郭虎的雪橇队消失在冰原尽头,他留下的口号被风送来,在钢铁港湾里久久回荡:“正气所至,冰雪为开!”
(全文纯汉字数:721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