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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港的变化让人几乎认不出。周铁当年设计的炼铁厂已扩建出三座高炉,烟囱里冒出的不是黑烟,而是带着硫磺味的白雾。“是用了您说的脱硫法。”刘会指着炉边的陶管,里面流动着从火山口引来的酸性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您瞧这钢坯!”他让人搬来一根手臂粗的钢条,两名兵士合力弯折,钢条弯成满月都没断裂,松开后竟能弹回原状。
造船厂更是热闹得像庙会。六艘正在建造的海船比“玄鸟号”还大出三成,船身包着层暗绿色的铁皮,敲上去当当响。“是按您带回来的玄冰铁配方改良的。”造船匠郑豹是郑龙的族弟,他用凿子在船板上划了道,只留下道白痕,“往钢铁里掺了镍矿和稀土,连船蛆都啃不动——上个月试过,把块边角料扔进海里,半个月捞上来还跟新的一样。”
孩子们最着迷的是港口的“机关兽”。周铁的徒弟们造出了木牛流马的改良版,它们的肚子里装着铜制的轮轴,背着货箱在码头穿梭,动力来自地热井的蒸汽。“这玩意一天能运三十车货物,还不用喂粮草。”负责看管的兵士扳动机关,木牛的眼睛亮起冰洲石的蓝光,蹄子踏在石板上嗒嗒作响,“夜里也能干活,就是蒸汽声吵了点,岛上的袋鼠都被惊得往山里跑。”
视察炼铁厂时,我发现了个棘手的问题——刚出炉的钢锭冷却后,表面总浮着层细密的锈迹。“是海风里的盐分在作祟。”周铁蹲在淬火池边,手里的试纸已变成暗红色,“试过用淡水冲洗,还是防不住。”我想起南极的冰洲石能隔绝水汽,让他取些石粉磨成细面,按不同比例混入淬火的水中。
三日后,试验有了结果。第七号配方的钢刀在盐水中泡了整日,刀刃仍光洁如新。“成了!”周铁挥刀斩断铁链,火星溅在钢刀上竟凝结成水珠滚落,“按三成冰洲石粉、两成镍矿、五成玄冰铁的比例,硬度还能再提三成!”他当即让人开炉量产,打算用这种钢打造新的破冰船队,“等造出十艘新船,就能把航线往北极推了。”
澳洲的风土人情更是有趣。当地的土着部落与移民相处得像一家人,他们教汉人用桉树树脂制作防水涂料,那树脂涂在船板上,连白蚁都啃不动;汉人则教他们种植从江南带来的稻种,改良后的稻子耐盐碱,在海边的沙地都能结穗。市集上,土着的独木舟与大宋的帆船并排停靠,陶罐里的烤袋鼠肉与腌鱼干散发着混合的香气,孩子们围着货郎的糖画摊,用刚学会的汉语讨价还价。
“上个月来了批从非洲来的商人。”刘会递给我一封阿拉伯文的信,信纸是用椰树皮做的,边缘还带着纤维,“他们想用象牙换咱们的钢弩,说要去撒哈拉沙漠探险,对付那里的骆驼骑兵。”我想起石勇在突尼斯港的战绩,提笔回信让他们多换些骆驼,不仅能运货,还能改良中原的马种,“让他们捎句话给石勇,等北极航线打通了,就派船队去接他回家。”
三、钢铁的突破
七月中旬的澳洲已入冬季,但炼铁厂的炉火比盛夏还旺。周铁将玄冰铁、镍矿和稀土按十二种比例配比,每种都铸了把钢剑,要测试哪种最适合造船。“您瞧这把。”他举起编号“七”的剑,剑身泛着暗紫色的光,像淬了极光的精华,“掺了三成稀土,能劈开三寸厚的铁板,剑刃还不会卷。”
测试的日子成了澳洲港的节日。兵士们从仓库里搬来从南极带回的万年冰层,那冰坚硬如石,用普通钢斧劈砍只会留下白痕。十二把剑轮流上阵,只有“七号剑”能做到切口光滑如镜,且不粘冰碴。“这就是咱们要的配方!”我让人将剑悬挂在厂门的横梁上,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焰,“就叫它‘正气剑’,以后所有舰船的关键部位,都用这个配方铸造。”
改良钢铁的消息传到土着部落,首领带着族人送来块拳头大的墨绿色矿石。“这是从西部山脉挖的,能让铁器变亮。”首领用生硬的汉语解释,手里的石杖在地上划出星辰的图案,“祖先说,是天上的星星落在地上变成的,能驱走水锈。”周铁用火烧、水淬试过之后,突然拍着大腿喊起来:“是天然的铬矿!掺进钢铁里,能像镜面一样反光,再也不怕生锈了!”
孩子们也没闲着。兴汉跟着工匠们学打铁,把玄冰铁碎屑敲成小剑,剑柄缠着企鹅绒毛,虽然剑身歪歪扭扭,却像模像样地刻了“正气”二字;幼女则用冰洲石给土着孩子串项链,那些半透明的石头在阳光下流转着蓝光,引得孩子们围着她转,连语言不通的小土着都学着她的样子,用贝壳串成手链回赠。白砚笑着说:“这才是最好的融合,比写多少文书都管用。”
出发前,刘会送来个惊喜——他按我的图纸造出了第一台蒸汽风箱。那风箱是用铜和钢铁打造的,拉动杠杆时,里面的活塞上下运动,喷出的气流能让炉火瞬间窜起丈高,原本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熔化的玄冰铁,现在半个时辰就够了。“等将军下次回来,咱们就能造能跑的铁船了。”他擦着满是油污的手,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到时候不用风帆,也能横渡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