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因纽特人来到湖畔时,正撞见群北极茴鱼跃出水面,银灰色的鱼鳞在阳光下如碎镜。这湖底怕是有温泉。周福用玄冰铁矛戳了戳冰层,竟能看见下面流动的活水,守银矿的士兵有热水用了。王超突然弯腰捡起块贝壳,壳上的纹路竟与泉州湾的海螺一模一样,难道这湖通着北冰洋?
七日后的会师比预想中顺利。张钰的步卒在河谷筑起三座烽火台,石油点燃的火焰在百里外都能看见;王超的骑兵则驯服了当地部落的野马,那些马比蒙古马矮小,却能在冰面上健步如飞。清点出铁矿三处,油气点五处。周福铺开新绘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资源,最北边的油气点能直接点燃,比松脂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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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在每个资源点留百人驻守,用玄冰铁桩围出营地,桩顶还挂着浸了桐油的火把。这些地方开春后要建冶炼坊。我指着铁矿的位置,让周铁从库尔斯克调三十个铁匠来,就用当地的木炭炼钢。石义突然拽着个元军俘虏过来,那俘虏哆哆嗦嗦地指着西方:别杀我...我知道...知道他们藏粮的地方...
原来元军在西伯利亚高原的溶洞里藏了千石粮草,还囤积着从欧洲换来的火绳枪。那些枪怕是比咱们的突击枪还笨。张钰掂着缴获的枪管,铁件上的锈迹在掌心蹭出黄痕,不过铅弹倒能用上。我们把粮草分给随行的移民,有个泉州来的船工捧着糙米突然落泪:在老家三年没见过这么白的米。
回海参崴港的路上,移民们在冻土上播下了第一波种子。玛雅农夫跪在雪地里,用骨铲挖开三尺深的土坑,把玉米种埋进去,再铺上烧过的干草。明年此时,这里就有绿苗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哈气在睫毛上凝成白霜,就像你们说的...正气...埋在哪里都能长。
八月中旬的海参崴港,港湾里的冰层开始变薄,倒映着玄鸟旗的影子随波晃动。我站在城楼上,看着王超和张钰的部队陆续入城——士兵们的甲胄上都结着冰,却难掩脸上的笑意。收编了五百个会骑射的牧民。王超把名册递给我,纸页上还沾着马奶的腥味,他们说愿为大宋养马,只要给口吃的。
建三个马场。我在地图上圈出城郊的河谷,每个马场派五十个士兵看管,牛羊按户分,但是刀枪得收上来。张钰突然指着海面上的船队,帆影在夕阳里连成金线——刘鹏的舰队终于到了,旗舰的桅杆上飘着面红绸,那是燕殊特有的记号。澳洲的水稻种来了!刘鹏跳上岸时,靴子还在淌水,还有三十门新铸的玄冰铁炮。
休整半月后,全军在海参崴港整编。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黑压压的士兵列成方阵,玄冰铁枪的枪尖在极光下泛着冷光。清点人数!周福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各营将领依次报数,声浪撞在冰崖上,竟惊起一群海鸟。步卒二十万,骑兵八万,水兵五万。最终的数字汇到我手中,麻纸都被汗水浸得发皱。
明日兵发伊犁。我展开西域地图,羊皮上的天山被朱砂描得醒目,每十公里一个纵队,五千人一队,横向排开六百多里。石义突然举手:将军,草原上的流匪惯会钻空子,要不要带些猎犬?我想起因纽特人的哈士奇,便让郑龙从库尔斯克调三百条来,给每条狗挂个铜铃,免得跟丢。
出发前夜,我在火塘边翻看白砚的来信。她用胭脂在信末画了朵山茶,旁边写着刘正会数到一百了。突然听见帐外传来打铁声,出去一看,周铁正带着铁匠们赶制冰犁,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白烟。给牧民们用的。他举起个玄冰铁铸件,犁头加了钢,冻土也能刨开。
次日拂晓,大军开拔。六十个纵队在蒙古草原上展开,玄鸟旗如浪涛般起伏。骑兵们的马蹄裹着防滑的毡布,在草甸上踏出整齐的节奏;步卒推着新造的投石车,车轮碾过枯草时发出吱呀声;水兵则沿着额尔齐斯河顺流而下,楼船上的火炮时不时鸣响,惊得水鸟掠着河面飞逃。
第一日便遇上股流匪。大约三百人骑着瘦马,举着弯刀从沙丘后冲出,却被石义的骑兵队截住。玄冰铁枪组成的枪阵如铁壁,流匪的弯刀砍在枪杆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降者免死!石义的吼声在草原上回荡,有个络腮胡的汉子突然摔下马来,抱着枪杆哭喊:我们只是想抢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