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至红海港的驻军由王义负责,他的队伍里有不少从北非归附的士兵,其中一个叫穆萨的阿拉伯人最是特别——他不仅会说汉语,还懂烧制水泥的技艺。用红海的珊瑚礁烧成石灰,拌上波斯湾的沙子和海水,穆萨在沙盘上演示着,用手指堆起一座堡垒,三天就能凝固,比玄冰铁还坚固,炮都轰不开。
我让他当工程营统领,又派了个懂阿拉伯语的文书协助:把你的技艺教给士兵,再让他们教你《正气歌》。语言不同没关系,正气是相通的。穆萨突然跪下,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将军,属下有个请求。想在堡垒上刻一句《古兰经》的话,和《正气歌》并排,行吗?我朗声笑道:当然可以!只要是劝人向善的,刻多少都无妨。
五年时光在风雪与耕耘中悄然流逝。当我再次巡视各地时,所见已是另一番景象。南极洲的科考站里,士兵们用融冰机造出了温室,玻璃是从威尼斯港运来的,里面的青稞苗长势喜人,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北极圈的格陵兰岛,郑云种下的山茶籽竟真的发了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因纽特人正用温泉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像是呵护着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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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的黑土上,各族人正围着篝火共饮新酿的青稞酒,酒壶是用玄冰铁打造的,上面刻着二字。蒙古人的马头琴、女真族的腰鼓、汉族的笛子合奏着《正气歌》,曲调虽有些古怪,却格外动人。巴拿马运河的闸门缓缓开启,郑龙的船队载着澳洲的水稻种驶过,船工们用汉语和当地语言唱着同一首船歌,歌声惊起了两岸的白鹭。
波斯湾的烽火台上,阿拉伯哨兵与汉族士兵正并肩而立,他们手里的望远镜一个刻着新月,一个刻着玄鸟,却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穆萨建造的堡垒果然坚固,炮弹轰在墙上只留下个白印,墙面上,《古兰经》的经文与《正气歌》的诗句并排刻着,风吹日晒也未曾褪色。
在新落成的洛阳城里,各族孩童在学堂里共读一书。有个女真少年用汉语背《正气歌》,声调虽生涩,却字字铿锵;一个因纽特女孩正用算盘计算收成,噼啪声比先生的戒尺还响;最令人动容的是个阿拉伯小姑娘,她用毛笔写的二字,笔锋竟有几分文天祥的风骨,墨汁里还掺了点波斯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白砚抱着刚满五岁的刘正站在我身边,孩子穿着件小玄甲,手里抓着块玄冰铁铸的小令牌,上面刻着天下同三个字。你看,白砚指着远处正在冶炼的铁匠铺,周铁的徒弟们正将各种文字的字铸在铁板上,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洼,当年你说要让正气烧遍万里河山,如今,它真的生根了。
我望着天边掠过的信鸽,它们翅膀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将各地的捷报送往洛阳。突然明白,开疆拓土从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让不同的土地上,都能长出同样的正气。就像那南极的青稞、北极的山茶、波斯湾的堡垒,看似毫不相干,却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夜色降临时,我站在洛阳城头,看着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有牧民在篝火旁教孩子识星象,他们的星图上,北斗七星旁边多了个玄鸟星座;有渔民在码头修补带着玄鸟纹的渔网,网眼里还缠着南极的冰藻;有铁匠在铺里锻造刻着各族图腾的农具,玄冰铁砧上,蒙古的狼、女真的鹰、汉族的龙正被锻造成一体。
远处的军营里,传来《正气歌》的合唱声,汉语、蒙古语、阿拉伯语交织在一起,竟比任何乐曲都更动人。我摸出怀中的狼骨,上面的沟槽已被摩挲得光滑,仿佛能听见文天祥穿越时空的叹息——那是欣慰,是期许,是相信正气长存的笃定。风从城头掠过,带着远处青稞酒的香气,还有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在这新开的疆土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