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念安在湖边捡到块奇怪的石头。那石头是青灰色的,上面竟天然形成个字。刘正非要用小木剑在上面刻字,剑刚碰到石头,就听见的一声,石头上竟弹出点火星。这是玄冰铁的母矿!周铁不知何时带着斥候队赶来,他用錾子凿下一小块,您看这纹路,比咱们带来的玄冰铁还纯!
远处突然传来雪崩的轰鸣,赵虎带着矿工弟兄们从冰坡上滚下来,他们的羊皮袄上都沾着玄冰铁碎屑。将军,找到个大矿洞!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洞里面的玄冰铁都是成块的,还有...还有您当年在秋浦河丢失的那半截船桨!我跟着他钻进矿洞,只见洞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半截船桨,桨上的裂痕和当年赵虎砸翻元军粮船时撞出的一模一样,桨柄上还缠着根红绳,正是阿黎当年亲手编的。
七月中旬回到温泉基地,三队人马的收获堆成了小山。周福的斥候队带回块冰芯,里面冻着一百万年前的花粉;赵虎的矿工弟兄们凿出块玄冰铁,能在夜里发光;我们找到的那块字石,被周铁打磨成了令牌,刻上了开疆拓土四个字。
出发去南极大冰湖的前一晚,我在灯下写着给各地军政统帅的命令。李白砚研墨时,墨条在砚台里磨出的墨汁竟泛着淡淡的蓝光,这是用南极的冰融水做的墨,她笑着用指尖蘸了点墨,在我手背上画了只玄鸟,李铁大哥说,这样写出的字能在雪地里看清。
命令写完时,天已微亮。我将画好的内燃机图纸折成小卷,塞进玄鸟的信管里。那些图纸上的齿轮和活塞,都是按当年在大余矿看到的水车原理画的,只是将水流换成了石油。周福进来时,手里捧着个陶罐,这是从矿洞里找到的山茶籽,他打开罐盖,里面的茶籽竟发了芽,将军您看,连这油山的种子,到了南极都能生根。
玄鸟群起飞时,阳光正好照在冰湖的冰面上。刘正举着那半截船桨站在玄鸟背上,念安将发了芽的山茶籽放进冰洞的石缝里。我回头望了眼温泉基地,只见周铁正指挥弟兄们竖起块新石碑,碑上的正气崖三个字,刻得比油山的正气碑还要苍劲。
冰湖深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水流在冰层下涌动。阿黎指着湖面的涟漪:下面有东西!话音刚落,只见冰面突然裂开道缝,里面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无数发光的小鱼,它们在阳光下组成正气长存四个字,然后慢慢散去,融入南极的晨雾里。
玄鸟往回飞时,我看见冰原上有队雪橇正往基地赶。走近了才发现,是因纽特人赶着哈士奇犬来了,他们的雪橇上插着面小小的玄鸟旗,旗角上绣着朵山茶花。领头的老因纽特人递给我块兽皮,上面用炭画着幅地图,图上的南极大陆被画成朵绽放的山茶花,花心处正是我们的温泉基地。
回到洞口时,女兵们正在煮新采的冰茶。茶汤里飘着雪莲和山茶花,喝在嘴里先是微苦,后又回甘。李白砚翻开新的账册,在第一页写下:1290年七月,南极冰原,正气种子,落地生根。刘正凑过去用木炭画了个小小的字,正好落在字的旁边。
远处的玄鸟突然集体唳鸣,抬头望见它们正排着队往南飞,翅膀上沾着的冰碴落在地上,竟慢慢化成了水,在雪地里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像是无数朵山茶花,开遍了这片遥远而纯净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