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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阻碍不在土地,而在人心。第三天清晨,试验田的景象让沈璧的指尖发颤——刚抽芽的谷苗被踩成烂泥,沙地上布满带血的脚印,中央插着根绑着人头骨的木杆,头骨的牙床上还卡着块谷饼碎屑。卡鲁认出那是马塔贝勒人的图腾,咬着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是泽诺!他们的巫医用人骨占卜,说外来的粮食会让祖先发怒!
我让云舟悬在两族领地之间的沙丘上空,十三色气脉在船底织成光网。当马塔贝勒的武士举着毒箭冲来时,阿黎展开灵系气脉,将箭雨凝成透明的光笼,笼中浮现出两族祖先的虚影——那是苏合用魂系气脉从百年前的岩画里唤出的影像:祖鲁人与马塔贝勒人的祖先并肩在赞比西河撒网,共用个陶罐煮鱼,陶罐上的太阳图腾是两族共有的符号。
你们的祖先共享河水,你们却为沙粒争斗。我让归一剑的气脉化作道光桥,连接起对峙的两族,桥面上流动着两族孩童嬉笑的幻影,看看这光里的影子,他们要的不是人血,是让子孙能在同一片沙地上种庄稼。马塔贝勒的首领握着毒箭的手在颤抖,箭杆上的蛇皮纹被汗水浸得发亮。他的孙女突然指着试验田尖叫:爷爷!那些绿芽又长出来了!
确实,被踩烂的谷种竟在沙里抽出新苗,沈璧的木系气脉顺着草根蔓延,在沙下织成密网,像母亲的手护住幼苗。正气护着的种子,断了根也能活。她的声音顺着风传到每个土着耳中,气脉催动下,新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半寸。两族的武士们望着那些穿透沙层的绿芽,手里的武器渐渐垂下,有个马塔贝勒的老妪突然哭出声,她的陶罐里还装着儿子的骨头——去年旱季,她亲手将饿疯的儿子打死,怕他去伤害族人。
教化的第一步是建学堂。我们在猴面包树间搭起草棚,用掏空的树干做黑板,烧黑的木炭当粉笔。第一天只有三个孩子敢来,最大的不过七岁,最小的还裹在母亲的兽皮里。他们躲在树后,黑亮的眼睛盯着沈璧手里的谷种,像受惊的小兽。沈璧把烤谷粒撒在沙地上,孩子们像雏鸟般扑过来抢,其中个瘸腿的男孩把谷粒塞进嘴里,却突然吐出来哭:我娘说这是魔鬼的食物,吃了会变成白人......
苏合蹲下来,用魂系气脉在他掌心画正气纹,光纹渗入皮肤,留下淡淡的暖痕:你摸摸,这纹路上有光,魔鬼怕光的。她让玄鸟衔来南洋的椰子糖,糖纸印着汉地的春耕图,农夫扶犁的姿态与当地部落的耕作姿势奇妙地相似,等你学会认字,就知道粮食是怎么长出来的,不用再怕变成谁。三个月后,草棚外挤满了来求学的孩子,他们的父母站在远处观望,手里的长矛换成了挖渠用的木铲,铲头上还沾着新翻的湿沙。
最难改的是食人陋习。那年秋分,马塔贝勒人捕获了五个祖鲁俘虏,要在月全食时献祭。我们赶到祭坛时,柴堆已燃起火星,俘虏们被绑在猴面包树上,喉咙里塞着麻布,眼里淌着泪。卡鲁拖着断臂冲在最前,用身体护住俘虏:刘先生说过,人不是食物,是能一起种庄稼的伙伴!他的断袖在风里飘动,露出愈合的伤疤,那是去年为保护谷种被砍的。
我让燕殊打开带来的粮袋,黄澄澄的小米滚落在地,在月光下像撒了把碎金:杀一个人,只能饱一天;教一个人种田,能饱一辈子。马塔贝勒首领盯着粮袋,又看看祭坛边瘦得发抖的孩子——他的孙子正抱着块石头,那是准备砸向俘虏的。首领突然将祭祀刀扔在沙里,刀身与正气纹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去年旱季,我吃掉了自己的侄子......他的声音里混着呜咽,要是早有这粮食,谁愿意做恶鬼?
那天,我们用带来的谷种熬了十二锅粥。马塔贝勒人与祖鲁俘虏分坐在粥锅两侧,木勺碰撞陶罐的声音里,有人开始教对方说的发音。祖鲁俘虏里有个老农夫,他偷偷从怀里掏出包东西,打开是半包干瘪的薯蓣:这是我们部落最后的种子,愿意和你们换沙中金......
开渠引水是场硬仗。赞比西河的汛期来得比预想猛烈,刚挖好的渠沟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木闸在洪水里像片叶子。燕殊带着土着们在河岸边守了三夜,当洪水漫过膝盖时,她的土系气脉顺着河床蔓延,在水下凝成道丈许宽的石墙,石缝里还留着正气纹的印记,将洪水引入支渠:水是活物,顺着它的性子走,它才会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