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率五匹!”陈九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里的秒表显示发动机已连续运行半个时辰,“水温一百二十度,机油压力正常,没有爆震!”苏小梅用手摸了摸缸体,惊喜地喊道:“只是温的!水冷系统真的管用!”王铁山则盯着曲轴箱,那里没有一丝漏油的痕迹,老锻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往地上倒了些酒,喃喃道:“老祖宗保佑,总算成了!”
发动机运行到一个时辰时,意外突然发生——传动皮带突然断裂,带着火星飞到地上。年轻工匠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陈九斤蹲在地上捡起断裂的皮带,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是皮带轮的槽型不对。”我捡起皮带断口,能看到明显的磨损痕迹,“V型槽的角度应该是四十度,现在做的是四十五度,摩擦力不够。”
苏小梅突然站起来:“我知道哪里有问题!”她跑回车间,拿来个新做的皮带轮,槽型角度用量角器量过,正好四十度,“这是昨晚按您的书里画的,本来想今天测试的。”陈九斤立刻动手更换皮带轮,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却只是甩了甩手,继续埋头干活。当新的皮带轮装好,发动机再次启动时,轰鸣比之前更沉稳,传动皮带在轮槽里平稳地转动,没有一丝打滑。
傍晚时分,发动机已连续运行三个时辰,功率始终稳定在五匹马力,各项参数都达到了设计要求。年轻工匠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陈九斤把秒表高高举起,上面的数字停在“180分钟”;苏小梅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后的泪水;王铁山则拉着我走到发动机旁,指着缸体上的铸造痕迹:“您看这纹路,像不像福州的闽江?水流到哪,力量就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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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三十枚铜质奖章,比澳洲的更精致,正面刻着“福州军器监 元德三年”,背面是个小小的发动机图案。“这是用报废的气缸盖熔铸的。”他把奖章分发给年轻工匠们,“每枚都含着你们的汗水,比纯金还贵重。”苏小梅接过奖章,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箱里拿出个小锉刀,在奖章背面刻下“水冷系统”四个字,陈九斤也跟着刻上“燃烧室”,王铁山则刻了个小小的“曲轴”。
我摩挲着冰凉的奖章,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实验室调试发动机的日子。那时总觉得技术是冰冷的钢铁,直到此刻才明白,它更像条奔流的河——澳洲的矿石是源头,宋地的技艺是河道,年轻工匠们的智慧是推动水流的力量,最终汇入文明的大海。陈九斤在记录本的最后一页写下:“元德三年七月廿五 发动机试验成功 可用于拖拉机”,字迹虽然还有些歪斜,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玄鸟再次升空时,福州军器监的灯光已连成一片星海。年轻工匠们正围着发动机讨论,陈九斤在黑板上画着拖拉机的传动示意图,苏小梅标注着冷却系统的改进方案,王铁山则在给学徒们演示曲轴的锻造技巧。月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群正在生长的树木。
“明天就能开始造拖拉机了。”我望着那片灯光,对阿黎说,“有了这台发动机,犁地、运货都能省九成力气。”归一剑在鞘中轻鸣,剑穗上的玉佩碰撞声与远处发动机的轰鸣渐渐合在一起。我知道,这些年轻工匠们造出的不只是机器,更是一种希望——当拖拉机的铁轮碾过福州的稻田,当发动机的轰鸣传到更远的村庄,改变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