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六节

一剑照汗青 青春鑫海 2213 字 2个月前

“最大的难题是钨丝。”李忠捏着图纸上的钨丝放大图,那螺旋状的线条比发丝还细,他用指甲盖比了比,眉头拧成个疙瘩,“虔城的铁匠铺最多能把铁拉成发丝粗,钨比铁硬十倍,寻常拉丝机根本拉不动。前几日试着拉铁丝,断了九十八根才成一根,这钨丝......”他没说下去,身后的铁砧上,摆着十几根断成截的金属丝,有的是铜,有的是铁,最粗的也有三分毫,断口处闪着冷光。

我想起破冰船上的做法,在黑板上画了个多层拉丝模,用炭笔重重描出五层模具的孔径:“用五层模具,从粗到细依次拉,头层孔径三分,末层半毫。每拉一次用松节油冷却,模具得用海丰的钨钢,硬度够。”我顿了顿,看着工匠们茫然的眼神,补充道,“就像把棉线纺成蚕丝,得有耐心,更得有法子。”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工匠突然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刘大人定是天上星宿下凡!这等法子,凡间怎会有人知晓?”他这一跪,引得七八个工匠跟着跪倒,齐声说“愿随大人学法”,李忠忙喝止他们,自己却偷偷抬眼看我,目光里满是敬畏。

接下来的二十日,军器监分成了三个战场,却更像三场修行。李忠带一组攻关发电机,按图纸锻造定子和转子。硅钢片需要叠得严丝合缝,差半毫就会影响磁性,他们用薄如纸的钢片一片片比对,手指被割出无数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就用桐油抹一抹继续干。第七日试装时,转子刚转半圈就卡住,拆开一看,竟是有片钢片多凸了半毫,李忠红着眼把那片钢片扔进火炉,叹道:“仙家物件,容不得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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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带一组研究灯泡,跑去信丰的玻璃窑学习吹塑。玻璃液在千二百度的炉膛里翻滚,像一锅熔化的星辰。林秀戴着三层麻布手套,用铁管蘸起玻璃液,刚吹了口气就被烫得缩回手,手套已焦黑一片。“得像握着烙铁吹糖人,”我教她转动铁管的手法,“手腕要稳,气息要匀,心要静。”她练到第十日,终于吹成个像样的玻璃壳,捧着它跑到我面前时,手还在抖,玻璃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圆度误差不到一分,窑工们围过来看,都说是“琉璃仙盏”。

我则带着王婉婉和王丽去信丰炼铁厂,设计能烧到千度的玻璃吹塑高炉。王铁根的炼铁厂在山坳里,六座高炉冒着黑烟,铁矿石在炉膛里发出“噼啪”的响声。听说要烧玻璃,老窑工们都直摇头:“玻璃是琉璃,得神仙火气才能熔,凡火哪行?”

我们在高炉旁搭了个简易棚屋,王丽用黏土捏了个玻璃窑的模型,炉膛呈梨形,底部装着风箱,侧面开着吹塑用的小口。“得在炉膛里埋九根铜管,”她指着模型上的细孔,“通冷水进去,能把温度稳定在千二百度,误差不超过十度。”王铁根将信将疑,叫工匠们按模型砌窑,耐火砖用黏土勾缝,每块都敲得严严实实。点火那日,九根铜管里通着山泉水,温度计的指针缓缓爬升,当指向千二百度时,老窑工突然跪倒在地,对着炉膛拜了三拜:“果然是仙家火气!”

与此同时,电线的绝缘层成了新难题。最初按老法子用麻布浸桐油,通电后却总漏电,铜丝外包的麻布像被虫蛀过,一碰就冒火花。“得用桐油掺橡胶树脂。”我让李忠取来海丰的橡胶块,在石碾上碾成粉末,按三成橡胶配七成桐油的比例熬煮,“这东西叫绝缘胶,能隔住电火,比麻布结实百倍。”

熬胶时最是惊险,橡胶遇热会冒黑烟,气味刺鼻,工匠们都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我亲自守在锅边,用长柄勺不停搅拌,直到胶液变成深褐色,粘稠得能拉出丝。“成了!”我舀出一勺倒在石板上,冷却后形成块坚韧的胶块,用锤子砸都砸不碎。李忠试着把铜丝裹在胶里,再用棉布缠紧,通电后竟真的不漏电了,他捧着胶块喃喃道:“这胶竟是电火的克星,刘大人真是通天彻地!”

钨丝的制作更是曲折。李忠按图纸做了五层拉丝模,可钨条刚拉到第三层就断了,断口处闪着亮晶晶的碴。“得先烧软。”我望着炉膛里的火,突然想起破冰船的经验,“把钨条在氢气里烧到两千度,脆劲就没了。”军器监没有氢气,我们用猪油提炼的氢气代替,把钨条悬在氢气火焰中,看着它从灰黑色变成亮银色,像被仙气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