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收剑而立,望着朝阳染红的天际,“不是各管一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那股份制,军、政、法看似各占一份,实则缺一不可。”重新起势时,我刻意让自己的剑气融入她们的剑网,起初滞涩如卡壳的齿轮,渐渐竟如流水般顺畅。当朝阳跃出山头的刹那,十三道剑气突然交融成一片光海,不是刺目的强,是温润的暖,像初春的阳光漫过田野。
“就是这样!”我心中豁然开朗。以往追求“无我”,却不知“无我”是融入众生,不是脱离众生。那些现代理论里的“人民”“集体”,原来和剑法的最高境界殊途同归。
夕阳西下时,我们站在峰顶,望着远处正在建设的蓄水大坝。我试着挥出第一剑,不是以往的刚猛,是极轻柔的一股气,像春风拂过。山岗上的杂树杂草纷纷让道,泥土与碎石在气劲里翻滚、融合,竟慢慢铺成三丈宽的坦途,连路面都被碾得平平整整,路边的野花还好好地开着。李砚娘捂住嘴,剑穗上的红绸飘到脸上:“这剑……竟能不伤生灵?”
我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丹田的真气不再是团凝固的球,像化作了无数细流,顺着经脉游走,最后融入天地间。再挥第二剑时,气劲竟能循着地势起伏,遇到沟壑便填,遇到山岗便削,自然而然。唐江方向传来百姓的惊呼,我知道,又一条大道成了。
第三剑挥向大余,气劲已能穿透云雾;第四剑到赣县,真气在指尖流转时,竟能“看”到稀土矿脉的走向;第五剑至信丰,铁厂的高炉在气感中明明灭灭,像跳动的星辰。直到第九剑挥向汀州,我突然觉得浑身穴窍都开了,以往堵塞的关隘如决堤般通畅,真气与天地之气浑然一体,分不清哪是内哪是外。
十三人扑进瀑布潭时,潭水瞬间变黑,浮起一层油腻的泡沫。雷芸抹着脸笑,水珠从她的发梢滴落:“排了这么多浊物,怕是功力又进了一层。以前运剑总觉得有股滞涩,现在像水流过石头,顺溜得很。”王丽却指着潭底的鹅卵石,那些石头都被剑气磨圆了,泛着温润的光:“你们看,石头都被剑气磨圆了,这剑竟有了‘化刚为柔’的意思。”
我望着潭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所谓大圆满,不是无敌于天下,是与天下相融。就像那些电灯、铁路、工厂,不是要征服世界,是要让世界变得更好。
回到老宅,首席长老已捧着刊印好的讲稿等在院里。墨香混着他身上的汗味,纸页上还有未干的墨痕,显然是刚从印刷坊取来的:“九大长老让连夜印了千册,明天一早用玄鸟送遍全国。漠北都护府的人说,他们那儿的牧民都在盼着您的道理呢。”他突然对着我深揖,腰弯得像张弓:“您这思想,比当年的《大同书》还透彻,真是……真是开天辟地啊。”
李砚娘接过讲稿,指尖划过“社会主义”四个字——这是我用“天下为公”四字注释过的,怕古人看不懂。十二位夫人围过来,借着灯笼光轻声诵读,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们鬓角,竟像镀了层银。“明天的演讲,定能让更多人明白。”吴燕殊的声音里带着颤,手里的剑还没来得及归鞘,剑身在灯光下闪着光,“我刚才读‘天下大同’那几句,突然觉得浑身的真气都在跟着转。”
我望着墙上的理工学院图纸,窗洞已改成七尺宽的滑轨样式,线槽像条银蛇藏在墙根。明天,这里将亮起更多的灯,而那些写在纸上的道理,终将沿着新修的大道,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漠北的草原,南洋的海岛,西域的沙漠,都该照进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