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当着网的面截线!新亮那一眼…织的是一整个界?

天亮了。

坛上三个人,各自裹着伤。

柳萱的药箱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苏璇的腕子缠了三层纱。

小雨鼻血止了,人还靠在坛柱上,脸色白着。

商陆没坐。

他站在坛下,仰头看着那第二眼。

那眼织死了,比原先亮一分。

他看了一早上。

“夜里的事,得从头捋。”

他把三截旧线摆在坛面上,一截一截对齐。

“我爷爷拆第二截的时候,也遇上过反织。”

“那时候他没停手,硬退。”

“新线爬到跟前,跟旧线绞在一处,炸了。”

“半边天亮了三天。”

“我们家那截灰白的线,就是那回炸剩下的。”

小锤蹲在旁边,听到这,眉头拧起来。

“商老爷子。”

“新线从网心爬到咱们的界口,得走多久。”

“我爹的账上写的是十息。”

“我昨夜数了。”

“它爬了十一息。”

“你们退一眼,用七息。”

“差着四息。”

“它永远比你们先到。”

坛上没人说话。

这笔账,算下来就是死路。

退一眼,补两眼。

越拆,越亏。

……

就在这笔账算死的时候。

小雨扶着坛柱,慢慢站了起来。

“我有个东西,你们都没有。”

她仰着脸,看那张网。

“昨夜新线爬过来的时候。”

“我先听见的。”

“比商老爷子数出拍子,早三息。”

商陆猛地回头。

“你听见了什么。”

“线上有声音。”

“新线上,驮着一个声音。”

“一个界的声音。”

“驮着走,颠得慌,一路在哭。”

“它哭到跟前,新线就到了。”

坛上,一根根汗毛立起来。

林风开口。

“再说一遍。”

“它驮着声音走。”

“一个界的声音。”

“新线从网心出来的时候,把一个界驮在身上。”

“驮到界口,织进网眼。”

“那一眼,就亮了。”

林风缓缓抬起头。

昨夜,网上重新亮起的那一眼。

亮起来之前。

小雨数着的那满天声音里,有一个,停了。

一个界,没了。

同一个时辰。

“我懂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网补眼,用的料。”

“是界。”

“活生生的界。”

“收走,抽干,拧成线。”

“织回网上。”

“所以拆一眼,它就得再收一界来补。”

“所以咱们昨夜少听见的那一个声音。”

“就是新亮那一眼里,织进去的。”

苏璇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指节一根一根白。

那道更冷的看,回来回话的那一眼。

原来是这么亮的。

拿一整个界,点的灯。

……

商陆在三截旧线前站着,半天没动。

他家九代人的账,到今日才算看明白全本。

“怪不得。”

他哑着嗓子。

“怪不得我爷爷拆完第二截,大病三年。”

“他不是累的。”

“他是每拆一眼,天上就少一界。”

“他数星星的人,数得出来。”

“他是熬死的。”

坛上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