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罡在坛下听着,把刀又往鞘里按了按。
赵恒别过脸,看了眼东北那道旧缝的方向。
那道缝外头,还有四个界在跑。
还有满天没被拆下来的线。
……
“账变了。”
林风开口。
“原先的账,是咱们退一眼,它补两眼,亏。”
“现在的账。”
“咱们退一眼,它收一界。”
“少拆,天上照旧少界。”
“多拆,也一样。”
“横竖它都要收。”
“那就没有不拆的道理。”
“只有拆快的道理。”
他转过身,看向坛心那根从祭坛垂下去的暗金。
壳牵的那根线头。
“而且。”
“新线驮着界爬过来。”
“爬到咱们界口,才织进眼。”
“它爬的这一路。”
“咱们截得住。”
商陆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截住。”
“截住之后呢。”
“它织不进网。”
“就还是一界的本源。”
“落下来。”
“落进壳里。”
“壳外头是三百万苍澜界的魂。”
“多一界,厚一层。”
“它拿界织网。”
“咱们拿界厚壳。”
“它收割。”
“咱们截。”
小雨仰着脸,一字一字听完了。
“哥。”
“这个能行。”
“根也这么想。”
“它昨夜就说,上头爬过来的那根线,它闻着亲。”
……
入夜。
动手前,四个人围着坛面,把夜里的事一句一句分派。
“商陆,你数拍子,加一桩。”
“新线出网心那一刻,小雨会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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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她的喊声数,别数漏。”
“苏璇,昨夜你垫的是旧线。”
“今夜旧线退得快,你省下三成力。”
“最后那一截,垫到新线上去。”
“新线落下来的时候,它身上驮着东西,沉。”
“小雨,根的口,今夜要多松一线。”
“新线要落进壳,壳得张口。”
“张口的疼,比昨夜重。”
“疼了,我喂。”
分派完了,满场掌灯。
赵恒把人撤到三座分殿后头,只留炮。
小锤守着炮,掌心贴着膛壁那道钟纹骨。
炮膛里没炮弹。
可他说,这玩意儿在,他心里稳。
……
夜半。
网的拍子,走到灭口前三息。
小雨的手按在坛面上。
“来了。”
“它出网心了。”
“驮着的那个声音,一路在喊。”
“喊它界的名字。”
商陆的喝声跟上:“七息后灭口!各就位!”
坛上三道光,同时压下去。
根松口。
旧线从第二个网眼里,往外退。
一寸,一寸。
这回没人拖它。
退到还剩一寸的时候,商陆喝:“留一口!别退空!”
线头吊在网眼边上,织了一半,退了一半。
网那头,新线爬到了。
爬到界口,抬头找眼。
那一只眼,织了半截,眼里的结松着。
它钻不进去。
钻不进,织不上。
织不上,它就交不了差。
新线在半空停了。
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