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然后,它在界口上空,自己打了一个结。
一个空结。
挂在那儿。
像一件递不出去的货。
……
“就是现在!”
林风右掌拍在坛沿。
掌心拢着的那股力,顺着壳牵的线头,朝天送上去。
“下来。”
“这一界,天上不留。”
那根挂着空结的新线,抖了一下。
驮在上头的声音,哭了最后一嗓。
然后,整根线,从结上脱开。
一界抽干的本源,一线暗金,从天上落下来。
苏璇的冰蓝追上去,垫在它底下。
它从冰上过,一路往下淌。
落进壳里。
……
壳,接住了。
地底传出一声闷响。
三百万苍澜的魂,齐齐应了一声。
那一线本源沉进壳层,壳厚了一分。
根被这一线撑得,跳快了两息。
二十一,变十九。
小雨十指抠着坛面,鼻血又下来了。
“哥。”
“它沉。”
“壳张口接它的时候,根跟着张了口。”
“疼。”
林风的右掌,一直没离开坛沿。
喂进去一口,又一口。
根的跳,一分一分往回稳。
十九,二十,二十一。
壳合上了口。
新的一层,长死了。
小雨趴在坛面上,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
“哥。”
“壳里,多了一个声音。”
“它就说了两个字。”
“谢。”
“然后它就睡了。”
“跟三百万个苍澜的魂,睡在一处。”
坛上,苏璇收了剑意。
她看着自己腕上渗血的纱布,看了两息。
“值。”
……
天上。
那张网,停在半空的空结,挂了一整夜。
挂到天快亮的时候。
网,动了。
它没去补那只空眼。
满天千百根线,齐齐朝网心的方向,紧了一分。
整张网,像一只慢慢收拢的手。
拍子也变了。
原先二十一一轮的明灭,乱了。
商陆跪在坛下,数了整整一炷香。
数完,他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夜还沉。
“它记下咱们了。”
“它在收线。”
“把散在外头的线,往网心收。”
“我爹留下的账上没这一笔。”
“九代人,头一回见它这么动。”
林风站在坛沿,看着那张一点一点收紧的网。
看了很久。
“收线,是防。”
“防,就是它也会疼。”
“它在等外头的线收完。”
“收完,它就得派东西下来。”
“看看是谁,在截它的货。”
他转过身。
“小锤,炉子烧起来。”
“商陆,拍子接着数,一天三遍。”
“从今夜起,坛上轮值,人歇阵不歇。”
“它收它的线。”
“咱们备咱们的刀。”
“下来一个。”
“截一个。”
天边,网的中心,那一片最密的暗金,亮了一线。
头一回。
不是网眼在亮。
是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