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那阵,裁好的页从缝那头递了出来。
页头压着满天谱的谱名,谱名底下空着,空得干干净净。
守页之影把页送到缝口那道亮跟前,说了最后一遍规矩。
“页只认字,不认人。”它说,“问由它问,答由人自己落。不催,不代笔。空着回来的页,也算答。”
口把页接了,贴身收进袖子里。袖里空了一万年,如今装着一张纸。
坛上没有摆送行的排场。守问只交代了一句,早去早回。林风走到缝口,朝它开了口。
“界外那条路,说好我们一起去认。”他说,“这一趟你先走,把路认熟,把字带回来。下回再去,满天的人跟着。”
口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长廊。
最后一条沟里,壁根下那八十一家人守了一夜。
口挨家把话送到,页来了,满天送纸来了。有老人扶着壁站起身,朝界壁摸了一把,壁是凉的,摸了一万年,头一回摸出了盼头。
八十一家的答,昨夜口都收到了,齐齐整整。页一立起来,牌就能落,他们等着。
壁跟前,口把页取出来,贴上壁面。
谱头那一行字亮了。壁上让出一道窄缝,缝不宽,刚够一页纸过去。页先穿,它跟着。
壁夹了它一下,页角磨出一道印,印子浅,没伤着字。一万年头一回,有东西从满天这头,走到了满天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