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太师曾在这里喝着最名贵的贡茶,随口一句话,便能决定无数寒门学子的生死。
然而,成也此府,败也此府。
当日付家倒台,羽林卫从这座府邸的夹墙和地窖里,搜出了整整四百万两见不得光的白银,以及无数通敌的密信。
楚帝下令查抄时,亲自来看过一眼,当时这位帝王只冷冷说了一句:“如此奢靡,难怪朕的将士在边关没有寒衣。”
在顾青云南下这一年里,楚帝并没有将此府赐给皇室宗亲,而是下了一道古怪的圣旨:剥离一切金银俗物,重塑文骨。
数千名顶尖匠人入场,将付太师生前最引以为傲的纯金浮雕全部铲除,熔成金块充入浔阳造船厂的军费;那些昂贵却媚俗的奇石盆景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青松与翠竹。
最绝的是,楚帝命人推倒了府内那座曾经用来密谋权术的聚贤阁,在原址上,用大楚最新的钢铁工艺,铸造了一座高达九丈的天工塔。
塔顶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每逢入夜,灯火辉煌,照亮了大半个京城。
当顾青云踏入府邸时,他看到府门处那块由楚帝御笔亲题的镇南侯府牌匾。
笔迹苍劲,力透纸背。
此时,顾青云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居家常服,站在天工塔顶。脚下是曾让天下文人仰望的太师旧邸,远方是正在悄然巨变的大楚江山。
“师兄。”
徐子谦抱着金算盘,红光满面地走了上来,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天网瘫痪了!全天下都在给你道歉,都在叫你活圣人呢!就连那个眼高于顶的西秦国太子,都在天网上发帖说要来京城拜你为师了!”
裴元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手中握着正刑尺:“沉冤昭雪,大快人心。顾兄,你如今在这十二国读书人中的声望,恐怕已经不亚于曲阜的那些老怪物了。”
面对这两位兄弟的调侃,顾青云只是微微一笑,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自满,反而透着一种看向更远方深渊的警惕。
“名声到了顶点,往往就是风暴来临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