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头听都没听过。
“凡科学院所属工匠,全部脱离匠籍。”
朱允烜声音不大,但砸在地上的分量极重。
“只要能造出图纸上的东西,或者能改良现有火器、农具的。”
“赐官身。”
“从九品开始,一直到正二品,按功封赏。”
他指着那几个满手黑灰的老铁匠。
“只要手艺精,铁匠也能穿大红官服,戴乌纱帽。”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老铁匠们连呼吸都停了。
几个人张着长满老茧的手,傻傻地看着这个年轻皇帝。
脱贱籍?给官当?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几辈子都不敢做的梦!
“扑通!”
一个带头的大匠直接跪在黑砖上。
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煤灰,拉出两条白印子。
“皇上恩典!小人们就算把骨头熬成油,也把这枪造出来!”
工匠们在欢呼磕头。
但站在李长庚身后的几个青袍官员,脸色却彻底变了。
这几个是从翰林院刚调进内阁做帮办的学士。
昨天在奉天殿吓得尿了裤子。
但今天听到“工匠封官”,骨子里那股根深蒂固的文人优越感,终于压不住恐惧了。
士农工商。
这是孔孟之道定下的铁律。
读书人苦读十年圣贤书,才能考个功名穿上官服。
现在,几个打铁的泥腿子,凭着敲敲打打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这简直是在挖儒家的祖坟!
“陛下不可!”
一个姓王的翰林学士跨出队列。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祖宗之法不可变!”
“这些工匠不过是贱籍,干的都是些奇技淫巧的下九流勾当。”
“若是给他们封官,让读书人怎么看?”
旁边另一个学士也跟着跳了出来。
“陛下!治国靠的是圣贤教诲,是教化万民!”
他指着桌上的图纸,满脸鄙夷。
“这等玩物丧志的铁疙瘩,算什么东西?能让天下太平吗?”
“让泥腿子穿官服,朝堂之上成何体统!这是要毁了大明的根基啊!”
李长庚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他昨天刚看清了这位新帝的脾气,那是真敢拔刀杀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