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会场楼上的某间封闭会议室内，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将外面的光线与喧嚣彻底隔绝。

财政大臣正和他的幕僚们围坐在长桌旁，低声商讨着什么。房间里烟雾弥漫，几个人手边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几乎没有停过。

灰白色的烟气从指缝间升起，在半空中缠成一团，久久散不出去。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凌乱的烟蒂堆叠成小山，几缕残烟仍从缝隙里缓缓冒出。

没有人说话时，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空气混浊而沉闷，压得人胸口发紧，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像是被这满屋子的烟和眼前棘手的局面同时扼住了喉咙。

财政大臣自然是知道现在会场上的情况的。

他坐在这烟雾缭绕的房间里，透过窗帘的缝隙，也能想象出楼下那些宾客们脸上的神情。

可即便知道，他又能做什么呢？是替首相向那些远道而来的东大代表们道歉，请求解除制裁？

还是转过头去说服自己的民众，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他都做不到。

眼下的事态，早已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了。

像一艘已经进了水的巨轮，无论掌舵的人再如何挣扎，也阻止不了船身一点一点向下沉去。

但至少，他希望能让这虚假的和平再持续得久一点。哪怕结果终究不会改变，哪怕只是多拖延片刻也好。

“无论如何，让我们再为这个国家尽最后的努力吧。”

大臣低声说道，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愿意去回想儿时那些从父辈口中听来的场景。

那时城市在烈焰中燃烧，天空被染成红色，断壁残垣间连哭泣声都显得格外遥远。日本不能再被拖入那样的烈焰之中了。

这一次，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怕是会被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一旦失去了东大这个最重要的贸易伙伴，自己这个财政大臣的权势恐怕也会大幅缩水。

就此沦为其他部门的傀儡，甚至被踢出权力中心，也并非不可能。

他闭了闭眼，把最后一口烟按灭在早已满溢的烟灰缸里。烟蒂被压扁，发出极轻的一声“嗤”。

“大臣，不能这么说。”

一名年轻些的幕僚抬起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肯认输的劲儿。他的脸被烟雾遮得有些模糊，眼睛却亮得固执。

“我们还是很有希望的。想想看，如果我们可以联合在一起，那就是世界第一经济体了，还有更多的外贸。我想东大和韩国方面，是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