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认真,仿佛只要把这句话说得足够大声,它就真的能实现一样。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我们还有足够的专利和技术授权。”
另一名幕僚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品牌。那些东大人,不是很看重这些吗?只要我们示好,想来制裁还是可以放宽的。”
他的提议比前一个现实许多,甚至现实到有些残酷。如果这番话被公之于众,恐怕会有不少人直接给他扣上“卖国”的帽子。
可即便在说这些话时,他的脸上依然满是悲观。
像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病患家属,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终于颤抖着把最后一点钱财捧到医生面前期待着医生点头。
过了不知多久,紧闭的房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大臣,快到讲话环节了。”
是侍者的声音,隔着厚实的木门听起来有些发闷。
财政大臣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动了动身子。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脖颈又僵又痛,转动时甚至能听见极轻微的“咔”声。他抬起手,在脖颈后按了按,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或许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偶尔心脏处也会感到有些许不适。
他现在这副样子,满身烟味,面容疲惫,是绝对不能暴露给记者的。好在化妆师们已经在隔壁的房间准备好了。
他需要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把身上的气味和脸上的倦容都一并收拾干净。
他扶着桌沿站起身来,整了整有些发皱的袖口,朝门外走去。
“让我们欢迎财政大臣讲话。”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话音落下,原本泾渭分明的三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纷纷将目光投向主席台的方向。那些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聚光灯一样落在财政大臣身上。
被如此多的人同时注视着,这种感受本该是权力的一部分。被人重视,被人仰望,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可今天,财政大臣却只觉得冷。
那些代表们的眼神不对。
那绝不是看待一个掌权者的目光。冰冷、漠然,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他们既没有在看“他”这个人,也没有在看他背后所代表的权力和政治风向。
那种眼神太静了,静得没有一丝热度,像是在观测着什么已经没有生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