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外,一座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孤岛,静静地蛰伏在无边的夜色里。
海面起了风。数艘冲锋艇正压低船头,破开墨黑色的浪头,向那座岛屿驶来。引擎的轰鸣被海风撕碎,艇身每一下颠簸,都溅起大片泛着白沫的浪花。
艇上坐满了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警视厅SAT队员。黑色的作战服被海雾浸得发潮,枪械横在膝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混进引擎的轰鸣里。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协同美国方面的盟友,共同打击盘踞在此的国际犯罪组织。
至于更多——上头没有交代,他们也无需知道。
冲锋艇逼近浅滩,引擎骤然熄火,只余惯性推着船身滑向前去。船底擦过水下的沙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即稳稳地搁浅在滩涂上。
队员们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领头的人率先跃下艇舷,靴子踩进齐踝的海水,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紧跟着,一个又一个身影无声地落上沙滩,枪口低垂,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语在黑暗里飞快传递,没有人开口,连对讲机都调成了静默。
片刻之后,队伍已结成搜索阵型:两人开路,两侧散开策应,其余人鱼贯跟进。他们踏过湿软的沙地,绕过礁石与灌木,一步一步,向岛屿深处搜索前进。
身后,海浪仍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滩涂;前方,密林张开漆黑的入口,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吞了进去。
潜入树林后,SAT部队压低身形,摘下头盔上的双目夜视仪,扣在眼前。绿莹莹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颜色,只剩下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们同时打开枪身侧面的IR镭射,在夜视仪中,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束顺着枪口笔直地射向远处,像无形的手指,替他们一寸寸丈量着前方的黑暗。
狙击手和观察手率先脱离队伍,无声地散开,各自寻找有利的狙击点。剩下的队员们则压低枪口,呈摸索队形,一步步向岛屿深处推进。
没过多久,前方空地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酒厂的两名成员。他们正叼着烟,若无其事地站在空地中央放哨,一人手里拎着一把乌兹冲锋枪,枪口随意垂向地面,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
想来也是,这座岛屿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没有情报的人,就算搜遍茫茫大海,也绝想不到大海深处还藏着这么一座孤岛。自然也就松懈了下来。
远处,两处狙击点几乎在同一瞬间扣下了扳机。雷明顿700的枪口喷出一股被压得极低的气流。
.308口径的弹头穿过消音器,无声地撕开夜色,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两名哨兵的头部。
两声被消音器压制过的闷响,混进拍岸的海浪声里,转眼便消散在了树林深处。
在SAT的狙击手击毙了这两名组织人员后,其余队员继续保持战术队形向前推进。
队伍推进没多久,黑暗中便出现了移动的身影。察觉到异常的黑衣组织成员端着枪摸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扫来扫去,暴露着他们的位置。
SAT更早发现对方,枪声随即在树林内炸响,子弹击打在树木和土地上,迸出一串串碎木渣和土坑。
然而这场交火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黑衣组织的成员只能靠手电筒和远处SAT的枪声勉强辨认方向,光柱所及之处不过是一片片割裂的亮斑,更大的黑暗依然将他们包裹其中。
而SAT队员眼中的世界截然不同。夜视仪将整片林子染成清晰的绿色影像,每一个移动的轮廓都无所遁形。
悬挂在枪口下方的IR激光照准器划出肉眼不可见的光线,在对方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准星早已落在了目标身上。
黑暗,对SAT而言不是障碍,而是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