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热闹啊,连阿帕奇都有。
张远靠在驾驶舱的座椅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监控屏幕上,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来不用担心黑衣组织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透过曼波号桅杆顶端光电探头传回的画面,远处那座小岛的地表有些模糊。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身影时隐时现,旋翼带起的气浪在夜视画面中形成淡淡的扰动。
而它泼洒出去的火力所引发的爆炸,在漆黑的海面背景下格外醒目,一朵接着一朵,像是岛上在进行某种喧嚣的烟火表演。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赵暑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远沉吟片刻,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再等20分钟吧。
他说,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20分钟应该够美国佬搞定地面的事了。
他相信对面派来的是精锐,情报也做得相当充分。否则不会有阿帕奇压阵。
但再精锐的部队,面对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工事,推进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逐间清扫、逐层推进,那种活儿向来费时间。
20分钟,差不多刚好够用。
光电探头的画面随着镜头的转动缓缓移动,越过海面,越过岛屿的树线,最终定格在那座地面建筑已被炸开的入口处。地表的枪声稀疏了许多,硝烟依然弥漫,但战斗的重心,已经沉入了地下。
地下走廊里,灯光昏黄而稀疏,空气中混杂着混凝土粉尘与火药的焦糊气味。
夜九小队以两列战术队形沿走廊向纵深推进,动作流畅得近乎机械。
前排队员开枪、后排队员换弹,位置交替,间距精确,整支队伍如同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在狭窄的通道里稳步向前碾压。
走廊前方,十余名组织成员依托拐角和门框死死压住阵地,火力密集,却始终无法将夜九逼退半步。
人数上的优势在这条只能容三人并肩的通道里毫无意义。
对方铺不开,形成不了有效的交叉火力,只能轮番探身还击,又轮番被精准的点射逼回掩体。
左侧,两个。
收到。
两声短促的枪响,拐角处的身影倒下,没有第三声。
手雷。
一枚手雷被平稳地抛出,在走廊的转角处弹了一下,滚入了掩体后方。爆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尘土与碎屑随着气浪扑面而来。
推进。
队形重新咬合,步伐没有停歇。
前方岔路,两个方向。
分队。Alpha右,Bravo左。
两组人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分流,无声地消失在走廊两端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空弹壳在地面上滚动的细微声响。
夜九对这座地下设施的熟悉程度,远超寻常。
走廊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岔路,甚至每一扇防火门的位置。
他们从不需要停下来辨认方向,仿佛脚下的每一步都早已在某张图纸上被演练过无数次。当前方的阻击阵地过于坚固、正面强攻代价太高时,夜九没有选择与对方耗时间。
爆破,左侧墙体。
爆破手从队列中分开,在墙面上快速贴好炸药,退后,起爆。
混凝土在定向爆破的作用下轰然洞开,粉尘还未落定,夜九已经率先穿过那个缺口,从侧翼直接绕过了整条阻击线,将守在正面走廊里的组织成员丢在了身后。
这不是一座迷宫——至少对夜九而言不是。在他们眼里,这座地下基地的墙壁不是屏障,只是尚未被开凿的通道。
爆炸声一次比一次更近。
指挥部里,朗姆死死盯着面前的通讯设备,听着各个阻击点接连传回的失守报告,每一条都像一根钉子钉进他的太阳穴。
他抬起手臂,猛地将桌面上所有的文件、地图、通讯器一股脑横扫在地,哗啦一声,残局铺了满地。
他站在那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