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输,也应当输得壮烈一些,输得有几分光彩——那才是他朗姆应有的落幕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像捉老鼠一般,一步一步从自己的窝里往外逼,最终被人捏住脖子,一脚踩死在地。这种结局,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然而恐惧还是悄悄漫了上来,他压不住。
他非常清楚那架在岛屿上空盘旋的阿帕奇意味着什么。
那是套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绳索,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热成像面前,任何试图离开这座岛的船只都不过是漂在水面上的活靶子,发动机的热源在红外画面里会亮得像一盏灯。地狱火导弹只需要锁定,然后发射。
没有退路。这座岛,已经是一座彻底封死的笼子。
Alpha队的脚步没有停歇,沿着已知的路线向实验室方向推进。
目标方位确认。爆破。
爆破手将炸药贴上墙面,退后两步,起爆。
轰的一声,混凝土墙壁被定向爆破撕开一个缺口,粉尘与碎屑如浪潮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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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口另一侧,几名组织成员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捂着耳朵跌坐在地,有人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却连方向都找不清楚。
夜九没有给他们任何恢复的时间。
队员们鱼贯穿过缺口,精准而快速地将那几个还处于眩晕状态的组织成员逐一清扫,枪声短促,干净,没有拖泥带水。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人。
那名代号成员没有端枪。他的武器已经放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手掌朝外,用并不流利的日语迅速开口。
等等,我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卧底,我是自己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
安全词是——
三声枪响。
干脆,利落,间隔不超过一秒。那名代号成员缓缓滑落在墙边,安全词永远停在了嘴边,再没有机会说完。
队员收回枪口,环视了一圈房间,确认再无活动目标。
清扫完毕。继续推进。
队伍重新咬合,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按照预定路线向实验室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Bravo队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条新的通路,直指这座地下基地的电力核心。
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防御系统还在运转,监控探头还在转动。
但这一切,都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了。只要切断电力,这座基地超过一半的防御系统将瞬间沦为废铁。
而对于本就善于在黑暗中作战的夜九而言,那个时刻的到来,不是威胁,而是礼物。
电力切断的瞬间,整座岛屿的地表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原本还亮着的几盏路灯与探照灯同时熄灭,那些维持着基地运转的嗡嗡电流声也在同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海风掠过树梢的声音,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浪涛声。
地面建筑的窗口再也透不出半点光亮,整座岛屿就这样沉入了黑暗,像一块被海水浸透的礁石,悄无声息地伏在夜色里。
偶尔,会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海面上传来。
那是妄图趁乱离岛的快艇。黑暗给了他们出逃的错觉,却给不了他们任何真正的掩护。
阿帕奇依然在岛屿上空不紧不慢地盘旋着,热成像里,那些快艇的发动机热源在漆黑的海面上亮得刺眼,暴露得毫无保留。
机炮短促地咆哮了几声,曳光弹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随即消失在水面上。浪花短暂地翻涌,碎木与泡沫在海浪中起伏片刻,归于平静。
岛屿重新沉寂下来,一如既往。
曼波号驾驶舱内,光电探头的画面在屏幕上缓缓移动。镜头从岛屿地表那片死寂的黑暗开始,掠过已经停止了一切动静的地面建筑,掠过那扇被炸开的入口,最终在阿帕奇盘旋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慢回摇,重新将整座岛屿纳入视野之中。
那座岛屿就静静地躺在海面上,黑暗而沉默,像一头已经被制住咽喉、等待最终结局的困兽。
张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瞥了一眼表。
看来快要我们上场了。
张远收回目光,转向舱内的船员们,抬了抬下巴。
系统检查,武器检查,所有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