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但是他是老登。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样。

天秤没有再说话了。

车驶上了高速，没有进内环，方向恰恰相反。张远把车并入外侧车道，往雄安的方向去。

路面开阔，车速平稳，引擎声变得更加均匀绵长。天秤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儿。

然后车停了。

不是缓缓减速，而是猛地刹住。

天秤睁开眼，下意识地撑住前排椅背，循着张远的目光望向车窗外。

高速公路上，一支车队正在向前疾行。

钢铁的洪流，铺满了整条路面。

打头的是一辆辆08式步兵战车，墨绿色的装甲车身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履带压过路面发出沉重而有力的轰鸣，地面跟着细细地颤抖。

车队绵延极长，望不见头，也望不见尾，一辆接着一辆，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向前推进。

炮塔上的主炮指向斜前方，车身侧面的战术标识在疾行中一闪而过。

车队之间的间距精确而统一，无线电天线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摆动，偶尔有人声的声音从某辆车上短促地传出，随即被发动机的轰响淹没。

路边的隔离带被气流带得剧烈晃动，零星的枯叶从树梢上簌簌落下。

一支中型合成旅，正在向某个方向快速集结。

天秤把脸贴在车窗上，望着这条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龙，一时没有出声。

张远坐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窗外。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张远望着窗外那条绵延不绝的钢铁长龙，目光平静，神情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曾经，有人将这片土地视为予取予求的棋盘，将这里的山河财富当作可以随意支取的筹码。而现在，轮到他们来偿还了。

一切伟大之作，从来都需要牺牲来铸就。这是亘古不变的代价，无从逃脱，也无从回避。

那些即将被卷入这团烈火的人，或许无法理解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或许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究竟身处怎样的历史洪流之中。

但这不重要。

车队的轰鸣声透过车窗源源不断地传进来，低沉，绵长，如同某种古老而不可违抗的召唤。

他们无需理解，他们必将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