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水鬼

月光如水,静静倾洒在黑沉沉的海面上。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装置悄无声息地破水而出,在水面上轻轻打转,摄像头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四周寂静,没有任何异动。片刻后,它的四只螺旋桨转速骤然提升,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机身随之缓缓上升,直至那嗡鸣声彻底消融在海风之中,只剩月光照着平静如初的水面。

水面重归沉寂。

随后,黑暗中涌起了几道细小的波纹。一个轮廓从海水中缓缓浮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支水鬼小队如幽灵般从深海中升起。

海水顺着他们黑色的潜水服、消音步枪和战术装备静静滑落,在月光下淌出细碎的银光。他们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踏上礁石的那一刻,小队迅速完成换装。潜水装备被压缩收纳,战术背心、弹匣、通信耳机各归其位,动作干净利落,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完成了模式切换。

换装完毕,无需任何口令,每个人都已举起武器,以疏散的战术队形向前展开,缓慢而无声地向黑暗深处渗透。

此刻的金门,早已在行动发起前被悄然封锁。

他们的头顶,数架大型中继无人机正在高空静默盘旋,将战术互联网的数据流源源不断地推送到每个队员的战术终端上。地形、友军位置,其他友军分享的地图标识一览无余。

而那枚先行升空的小型侦察无人机,此刻正将实时画面回传给小队:前方数百米处,两个哨所的灯光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扎眼,橘红色的烟头明灭之间,是毫无戒备的哨兵。

小队无声地绕了一个弧,像水绕过礁石一样,将那几处灯光和人影甩在了身后,继续向军营的方向压进。

小队在铁丝网前停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破拆手单膝跪地,从腰间取出线切割器,沿着铁丝网的立柱根部开始工作。

金属被切断时发出的轻微弹响立刻被海风盖过,几十秒后,一个刚好容人侧身通过的豁口无声地裂开。铁丝网的截面被仔细向两侧压折,不留任何挂人装备的毛刺。

小队鱼贯而入。

进入基地后,先头队员迅速蹲低,以手势向后传递信号,整支队伍随即静止。耳机里传来侦察手低沉的声音。

好消息:这里的摄像头年久失修,布线老化,死角和盲区多得像筛子。坏消息:有人知道摄像头靠不住。于是干脆扔了两个活人来补这个漏洞。

两名哨兵就站在前方十几米的阴影边缘,背靠着一堵斑驳的矮墙,枪托抵着地面,懒洋洋地聊着天。

唉,现在咱们得是都被围了,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

声音带着慵懒的台湾腔,烟雾随着话音一并吐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哎呦,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啦。

另一名哨兵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满不在乎。

你看共军不是只扔点传单吗?问题不大的啦。大不了打的时候咱们直接投降就是了。一个月多少工资呀?卖啥命啊?再说了,不是还有美国和日本嘛?总不能阿共仔真的敢直接就把我们都打了吧?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同伴一眼。

与其担心这个,你不如看一下时间,等时间到了叫他们过来换哨,不然的话他们肯定直接睡到明天了。

笑声轻轻散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