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窗外的夜空突然被划破了。

两道细长的火舌从高空掠过，速度快得几乎来不及看清轮廓。

那是长剑-20A，弹体修长，发动机的尾焰在漆黑的天幕上烙下两条转瞬即逝的光迹，笔直地向太武山方向俯冲而去。

几乎同一时刻，数枚反辐射导弹循着雷达波束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划过夜空，目标直指岛上的雷达站和观察站。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随即归于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远安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那片重新沉寂下来的天空，一时没有说话。

张远收回了视线，平静地将手腕放下。

长剑-20A在夜色中无声地滑行，涡轮风扇发动机的尾焰被尾部喷口的特殊设计压得极低，远远望去，不过是一粒模糊的、几乎不存在的暗红色光点。

它贴着云层底部掠行，高度低到足以避开大多数雷达的探测，速度却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那究竟是一枚导弹还是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

地下指挥中心上方，伪装的通风口与天线阵列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若隐若现。指挥中心深埋在岩层之下，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穹顶足有三米厚，理论上足以抵御常规弹药的直接命中。

但长剑-20A在末段突然跃升，弹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精准地贯入了那处被伪装网覆盖的通风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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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大地自身发出的一声低沉呻吟。紧接着，竖井口喷出一道灼白的光柱，夹杂着碎石与扭曲的金属构件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灌木丛。

随后是第二声爆炸——更深、更沉，仿佛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膨胀、撕裂。钢筋混凝土穹顶从内部被掀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块飞溅到数十米之外，烟尘如火山灰般向四周翻涌。

地下指挥中心内部，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间黑了下去。备用电源在零点几秒后自动切入，但随之而来的震荡波将机柜掀翻，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管炸裂，碎片四散。通讯设备全部失灵，通风系统停转，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在浓烟中忽明忽暗。

几名军官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膜穿孔，口鼻中渗出血丝。那些幸运的没有被张远和李少校控制住的军官们，此刻即便没有被绑住，也再没有能力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指挥了。

岛上所有与指挥中心的通讯链路在同一时刻归于沉寂。而那个因为远离核心区域且营长没有去开会的营。便成了此刻整座岛上唯一还保有完整指挥链条的单位。

雷达站外围，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年轻的伪军士兵正提着裤子从简易厕所里走出来，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缩了缩脖子，习惯性地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然后他停住了。

有一颗“星星”格外亮，白中透着一点幽蓝，安安静静地悬在雷达站上空。

它不像其他星星那样闪烁，也不移动，就那么死死地钉在天幕上，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他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颗“流星”竟然不动。

他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那道白光骤然拉长、下坠，速度快得在他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反辐射导弹命中了雷达站的天线阵列。爆炸的瞬间，整个雷达站像是被人从中间踹了一脚，天线塔架从基座上折断，倒向一侧，金属结构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随后，导弹战斗部携带的预制破片向四周炸射，钢珠与碎片如同暴雨般灌入雷达站的机房与值班室。

值班室内，几名士兵正围坐在屏幕前。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没有听到导弹来袭的警报，因为反辐射导弹的飞行时间只有短短十几秒，而雷达站在第一波电子压制中早已失去了探测能力。

爆炸的冲击波将值班室的门整个掀飞，室内的设备机柜被破片打得千疮百孔，屏幕上只剩下碎裂的玻璃渣。有三名士兵当场阵亡。

一枚预制钢珠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人的头盔，另外两人被倒塌的设备机柜压住，火焰吞噬了一切。

还有两人被冲击波震晕过去，身体软软地瘫在椅子上，耳鼻中流出暗红色的血，衣服被破片撕开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着血的皮肉。他们活着，但完全失去了意识。

雷达站的废墟上，火焰舔舐着断裂的钢梁，黑烟滚滚升腾，在夜空中聚成一团不规则的暗影。远处，观察哨的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爆炸声，火光在岛屿的另一端亮起，像是黑暗中被人接连点燃的两根火柴，短暂而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