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时前39分钟)
四架歼16从高空入场,机翼在夜色中划出四道几乎平行的暗影。它们没有减速,没有盘旋,只是沿着预设的航线笔直切入,机腹下的挂架在月光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通信节点位于岛屿中部的半山腰处,几座天线阵列像三叉戟般刺入夜空,周围散布着伪装网覆盖的机房和电缆沟。
这里是指挥中心与岛上各营连之间的中继枢纽,一旦被摧毁,即便有人侥幸逃过第一轮打击,也再无法将命令传出这座岛。
长机率先进入攻击航线。机腹下的挂架释放出一枚500公斤级精确制导炸弹,弹体脱离的瞬间,机翼微微震颤了一下。
炸弹在惯性与重力的牵引下向前滑落,尾翼组件展开。得益于突袭指挥部时找到的精确坐标,打击只需要GPS制导即可完成。
制导模块在接收到北斗卫星信号后随即自动修正弹道,朝着目标俯冲而去。
随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四枚炸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脱离挂架,在夜空中拖出四道极淡的灰白色尾迹,像四把无声的飞刀。
第一声爆炸传来时,整个营地还在沉睡。
那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响,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颤了一颤。窗户玻璃嗡嗡作响,有几个铺位上方的灯管被震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士兵们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有人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痛得叫出了声;有人迷迷糊糊地摸向枕边的枪,手抖得几次都没抓住枪带。
“什么声音?!”
“爆炸!是爆炸!”
“哪儿炸了?雷达站方向?”
吼叫声、咒骂声、慌乱的脚步声在营房里撞来撞去。有人披着衣服冲出房门,有人还穿着裤衩就抱起步枪往外跑。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人影越聚越多,在手电筒乱晃的光柱中互相推搡、喊叫。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从远处传来,每一次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火光把低垂的云层映出一片暗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在天边燃烧。
小主,
一个连长模样的军官扯着嗓子试图集合队伍,哨声吹得尖锐刺耳,可跑过来的人稀稀拉拉,大部分士兵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有人问营长在哪,有人喊大队长呢,可喊了半天,回答他的只有一张张同样茫然的脸。几个平时跟在营长身边的勤务兵被拽住追问,他们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首长们傍晚去了指挥部开会,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通讯兵抱着步话机拼命呼叫,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所有中高层军官像是被人从棋盘上一次性抹去了,没有留下一句指令、一个方向。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共军打过来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进人群,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慌彻底炸开了。有人开始往弹药库跑,有人往车库跑,还有人干脆扔了枪就往岛内侧的山林里钻。
那个连长拔出手枪朝天放了两枪,嘶吼着“不准跑”,可枪声只是让混乱又添了一层。
混乱中,有一伙人还算清醒。一个平时跟着营长的警卫班长拉住了七八个兵,说指挥部大楼有备用通讯设备,得去那里联系上级。
他们摸着黑沿公路向指挥部方向跑,一路上能看见雷达站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路过观察哨时只看到一堆还在燃烧的废墟。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指挥部大楼前,首先看到的是门口哨兵倒伏在地的尸体。两名哨兵一个仰面朝天,胸口几个弹孔还在往外渗血;另一个趴在沙袋上,后脑被子弹掀开,手边的步枪连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
警卫班长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撤”,对面那栋附属建筑的三楼窗口便亮起几道火光。子弹贴着他们的头顶和脚边打过来,打在水泥地面和墙体上,碎屑四溅。有人闷哼一声倒地,其余人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后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些子弹是从他们自己的防区射过来的。对面楼里埋伏着的人,射击精准而冷静,几轮短点射便将这伙人压得动弹不得。
如果说一支正常军队的纸面战斗力是一百,那么解放军实战时大概是八十,张远的远域作战营能拉到九十。
而此刻这些伪军失去了指挥官、失去了通讯、失去了重武器、被堵在自己指挥部外挨打的伪军充其量不过三四十。
他们的人数还在,枪也在,可当恐惧取代了纪律,当混乱压倒了组织,那些枪便只是一根根烧火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