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魔宗斥候说完，便断了气。

李玄松开手，尸体顺着墙根滑下去。

石勇把刀上的血甩掉。

“现在怎么办？”

“天亮就走。”

“去黑石关？”

“先去。”

叶青禾捂着肩膀，脸色还是很白。

“我能走。”

“别逞强。”

“我没逞强。”

她说完，自己站了起来。

秦越收起阵盘，阵盘边缘已经裂成了两半。

“昨夜那三个斥候只是探路的，黑石关里肯定还有人。”

“那就快点。”

几人没再休息。

天刚亮，他们便离开废驿站，沿着旧驿道往北。

道路两旁的村子越来越少，偶尔能看见倒塌的房屋。屋里没人，门口却摆着一只只空水桶。

李玄打开寿元瞳扫了一眼。

水桶寿元十七年。

屋里的人，寿纹全没了。

石勇看着那些空屋，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都跑了？”

“不是跑。”

李玄指了指地面。

土路下那条黑线，比昨晚粗了几倍，像一条埋在土里的黑蛇。

“被抽干了。”

叶青禾没说话。

秦越握着阵盘，手指一直在发抖。

中午时，四人终于到了黑石关。

城墙倒了一半，关门上插着一支断枪。

没有守军。

地上散着几十具尸体。

有穿魔宗衣服的，也有大衍仙宗的。

李玄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

尸体是个战堂弟子，脸看着不过三十岁，头发却全白了。

寿元只剩半个月。

胸口有一道黑线，往城里延伸。

石勇一脚踢开旁边的碎石。

“这里的人都死了？”

“还有活的。”

李玄指了指城墙里面。

“在地下。”

秦越连忙过去找入口。

他在墙根摸了几下，掀开一块石板。

下面传出很轻的喘气声。

“有人！”

几人合力把石板抬开。

地窖里挤着二十多个守军，个个脸色灰白，身上的寿纹暗得厉害。

有人看见青袍，立刻往后缩。

“别杀我们。”

“我们是大衍仙宗的。”叶青禾蹲下，“谁还能走？”

没人回答。

一个老兵抬起手，手背上的皮肤全是皱纹。

“黑河……开了。”

李玄看向他。

寿元只剩三年。

“城里发生了什么？”

“半夜开始抽人。”

老兵咳着血。

“先是城里的凡人，后来是守军。魔宗的人进来以后，也被抽。”

“魔宗呢？”

“都往寿河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