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点里剩下的寿流全部喷出。

黑河像被掀开，水面翻起十几丈高。那股洪流冲进裂缝，白骨手指被冲得往后弯了一下。

裂缝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被撞退。

那只手终于松开边缘。

白骨指环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李玄看着它。

寿元瞳里，那只手没有数字。

只有一层看不见尽头的灰纹。

可灰纹最中间，有一小段已经断了。

七城阵网。

断开了一环。

“走。”残响说。

“还没完。”

“你再留，会死。”

“城里的人还在。”

“他们已经停了。”

李玄回头。

七盏寿灯重新亮了六盏。

第七盏只剩一粒火星。

第四盏的位置空着，黑水却没有再往回流。

百姓身上的寿纹还很暗，但数字没有继续掉。

够了。

李玄往后退。

刚退一步，白骨手指忽然再次抬起。

裂缝里伸出半截手掌，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李玄心里一紧，古印已经没有力气再压。

残响在他耳边说：“看门。”

李玄看向城门方向。

那两扇黑色城门不知何时被黑水冲开了一道缝。

白骨手指转了方向，朝城门按去。

“它要留印。”残响说。

“什么印？”

“让别人知道，这里没废。”

李玄抬起古印，最后一缕寿流从第四节点冲出。

那股力量没有撞向手指，而是绕到城门上。

黑水凝成一条细线，先一步落在门面。

白骨手指随后按下。

砰！

城门没有碎。

门上却多了一道白骨指痕，从门楣一直压到门槛。指痕里没有血，只有冷白色的骨粉。

白骨手指慢慢收回裂缝。

在它离开之前，李玄听见一声没有感情的声音。

“寿河城，列入废弃牧场。”

裂缝合拢。

黑河落下。

城里的七城阵网断了一环。迷雾城、雪口城和其他几处遥远的黑线，同时暗了下去。

李玄握着古印，身体一软，跪进还没退干的黑水里。

残响也安静了。

只留下最后一句。

“别让他们……再点第七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