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山者,一人。
那行字浮在光路尽头。
李玄看见以后,心里先是一沉。
不用秦越解释,他也明白意思。
想走到第四台,最后那座山影得有人扛。阵法不会白给路,它要一条命压在那里,给其他人腾地方。
石勇在台外也看见了。
他隔着石门拍了一下。
“李玄!”
李玄抬头。
石勇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闷得发响。
“an也去进去!”
“不行。”
“an也去寿元最短,正合适!”
李玄脸色一下沉下来。
“谁告诉你合适?”
“这阵不是要一个人压?an也去只有十个月,死了也不亏。你们这些候补,哪个不比an也去值钱。”
“石勇。”李玄声音压得很低,“闭嘴。”
台内的人都安静了。
石勇还在外面。
“an也去说真的。”
“寿河城死了那么多人,魏副将死了,马六他们也快撑不住。an也去就一条烂命,能换你们过去,划算。”
李玄手指攥紧。
他最烦听这种话。
以前在药园,杂役管事也喜欢这么说。
那株灵药快死了,谁灵根差谁下去采。谁修为低谁去试阵。出了事,管事叹一口气,说没办法,反正那人也没什么前途。
石勇自己都觉得十个月不值钱。
可这十个月是他的。
不是谁拿来算账的数。
“你进来能扛多久?”李玄问。
石勇没回。
“十个月寿元,山影一压,能撑一息还是两息?”
“an也去……”
“你扛不住。”
李玄盯着石门。
“阵要的是一个人,不是因为一个人真能顶住,是它想把最短的寿元先抽干。它选你,是因为你好抽。”
石勇在外面没声音了。
李玄转回头。
光路还在。
头顶山影又开始往下压。
杜明举着赤铜盾,手臂已经在抖。陆川的炼器锤砸裂一条红纹,自己虎口也震出血。顾长风胸口那道裂口越来越黑,苏清月握剑的手也不稳。
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不是非得一个人。”李玄说。
顾长风看向他。
“你有法子?”
“有个笨法子。”
李玄抬头,看向镇岳台外。
“天衡钉还在地火口。”
石勇立刻明白一点。
“an也去让人把军旗压过去?”
“对。”
“秦越,能不能把外面的地火口和这里的主阵接上?”
秦越在台外喊:“能接,但得靠天衡钉做钉子!它现在压着护山阵的血线,动了以后可能撑不了十二个时辰。”
“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
“够不够这一阵?”
“试试才知道!”
李玄没再问。
没时间。
“石勇,军旗压住天衡钉。”
“马六他们分三层站,寿纹牌全挂上。”
“别往钉里硬灌灵力,听秦越的节奏。”
石勇在外面应了一声。
“an也去知道!”
李玄看向台内十几个人。
“现在不用一个人承山。”
“我们一起扛。”
有人脸色变了。
“怎么一起?”
“按寿纹分灵力。”李玄说。
“不是平分。”
他指着杜明。
“土灵根的顶前,承七分压力。”
又指向陆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