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镜流看着离往后退的动作和他脸上慢慢恢复的冷淡,心里的火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重新窜了起来。
她是追着这个背影长大的,太了解他了。
他每回露出这种冷淡表情都是在试图把自己藏回去,藏回那个清冷孤傲,生人勿近的首席策士壳子里。
把她刚刚用三个吻撬开的缝隙重新合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冷冷地看着自己,甚至疏远....
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离。”
她捧住他的脸,指尖穿进他散乱的白发,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扳正,逼他直视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裹着某种让离后背发凉的调调,“你根本不知道,你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离在她的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
勾人这个词,他听过太多次了。
在苍城茶馆里被狐人姑娘们私下议论,在长乐天街头被不知名的女商客当街拦住,腾骁开玩笑时也说过“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谁不心动”。
但那些都是外人,说的时候他左耳进右耳出。
镜流不一样。
她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所有的防线对她都不设防。
她那双手握过含光剑,攥过他的袖口,在无数个深夜抱着他的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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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双手正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力道轻柔而稳定。
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家人之间该有的眼神....
镜流的眼神在发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难以抑制欲望。
离这种禁欲系的人,清冷淡漠,不苟言笑,对所有人的靠近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再搭上被融化后扑面而来的柔婉气息,在镜流眼里几乎就是在她理智的极限上反复试探。
那双蒙着水雾的赤瞳,那双被她吻得微微发红的嘴唇,眼角还没有褪干净的绯色,衣襟敞开露出的锁骨。
她知道他此刻的状态,被长时间零距离接触后身体正在经历一种类似于肌肉松弛的反应,挣扎时绷紧的肌肉在肾上腺素退潮后会变得酸软无力。
好像离的身体一直都挺敏感的,小时候那会儿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老师。”
她又叫了一声,只不过这一次,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暧昧,“我有点忍不住了。”
离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想要凝出一道风把她托开。
但他指尖的青光还没成型,就被镜流握住了手指,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将他的手背按在软椅扶手上。
还未形成的流风就此消散,刚刚凝结的冰雾也被火热的掌心消解。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师父教过我的,出剑之前要观察对手。”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哼一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歌,“你的耳廓在抖,睫毛也在抖,呼吸比平时快了一半,你现在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今天,就在此刻,没有人会打扰她们....
就在镜流越靠越近,呼吸已经拂过离嘴唇的瞬间,院门被推开了。
“离,你在家吗?门没锁。”
瑶星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稳,但今天那层清冷底下压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低沉。
紧接着就是脚步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步伐不快,但方向明确,正厅,然后走廊,然后离的房间。
镜流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离,赤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被打断的恼怒,被发现的尴尬,还有几分“师父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的无奈。
离趁她分神的一瞬猛地抽回手,从软椅上翻身站起,飞快地将被扯开的衣襟重新拢好,把散乱的白发往后拨了拨,又深呼吸一次,试图让脸上的红晕退下去。
院里的脚步声已经过了正厅,再过几息就会绕过走廊拐角。
镜流不紧不慢地从软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并没有乱多少的衣襟,弯腰捡起被踢到地上的含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