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是时候

瑶星把平安符重新塞回袖口,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半截人偶残骸,按下剑架上的修复开关。

合金外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裂口处涌出银灰色的纳米修复液,缓缓填充着被劈开的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似乎好了一点。

她劈出的剑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泄愤式的力道,而是恢复了几分剑首该有的从容。

小主,

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感还在,像是被一团极细极软的蛛丝裹住了心脏,每一根丝都轻若无物,缠在一起却让人透不过气。

就在瑶星在剑首府对着训练人偶发泄的同时,狐苑里正上演着一场完全不同性质的纠缠。

镜流终于从离的嘴唇上移开了。

她直起身,骑坐在离的腰上,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在品完一杯上好的茶之后拭去唇边的水渍。

那双赤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仰面躺在软椅上的离,眼里盛着被喂饱了一半,但远远没有满足的光。

离仰面靠在软椅上,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白发凌乱地散在竹编椅背上,几缕发丝被薄汗粘在颊侧。

他的衣襟在刚才的挣扎中被蹭开了一角,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平日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皮肤。

他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平日里清冷淡漠的血色瞳孔此刻蒙着一层还没完全散去的水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绯色。

养歪了。

这是离此刻脑子里唯一清晰的想法。

他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居然没看出来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对自己存的是这种心思。

这些年就只顾着提防着兰裳了,对于镜流是一点没管。

而自己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察觉到,难道真是自己滤镜太重了?

仔细回想镜流还没长大那会儿,每天晚上都往他被窝钻,在苍城茶馆里总是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盯着他看,从罗睺嘴里逃出来之后攥着他的袖口怎么都不肯松手....

就连少女时,每次兰裳回家,她都要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在她和离之间扫来扫去。

他一直以为镜流是亲近自己,失去了父母之后把对亲情的渴望投射到了他这个救命恩人身上。

而兰裳也从不告诉他这些,每次他问兰裳为什么跟镜流置气,兰裳都会白他一眼然后说“你自己想”。

他当时以为兰裳是嫌他不够关心家里,镜流嫌自己不让她晚上钻被窝....

现在想想,兰裳的意思是“你就该睁开眼睛,自己好好看看你徒弟看你的眼神”。

当年没懂,现在懂了....

他的大脑有些迷茫。

自己这些年确实没有教过镜流怎么理解情感,他一个狐妖,怎么可能比人类更理解人类的情感。

妖修化形不过是模仿人形,七情六欲对他来说从来都是隔着一层薄纱在看。

他只是每天把镜流接回家,给她做饭,在她练剑受伤时默默把药膏放在她房间门口,在她每次半夜溜进他房间时装睡然后往里面挪一挪给她腾位置....

就像狐群,同类之间总是强大的庇护弱小的,这是刻在他血脉里的本能。

家人,应该是这样才对。

他以为镜流也是这么理解的。

瑶星作为师父,应该教过她才对,剑首府总该有人告诉她,告诉镜流家人和家人之间该有的距离和与爱不同的情感才对。

离看着眼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的镜流,把刚才那个想法修正了一下....

很明显,瑶星只教了剑术。

“老师。”

镜流又俯下身来,手指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他的下颌,指尖微凉,力道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

离往后退了退,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椅背上,退无可退。

他没有接话。

据他所看过的人类话本上说,人总是会对某些奇怪的称呼有一种先天的刺激感。

他以前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镜流每叫一声“老师”,他的心脏就会不规则地多跳一拍。

他不想再刺激到她,更不想再刺激到自己,心脏确实有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