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越界

吃完饭,离在竹林里坐了会儿。

夜风穿过竹叶,月光碎了一地,石桌上搁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

来罗浮大几百年了,他的日子基本上没怎么变过。

每天去神策府上班,处理军务,调配物资,偶尔被腾骁拉去喝茶,喝完了还得嫌弃一句“还是瑶星泡的好”。

回家之后安抚一大一小,给兰裳递豆糕,陪镜流练剑,然后被两人轮番找机会亲近。

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修炼体系本身就是长生,活了两千年,心态稳得像一潭死水,魔阴身几乎没有可能会犯。

但仙舟人不同,千年便是高龄。

镜流已经活了几百年,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她的时间终究比他的更宝贵。

“镜流....”

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时间还早,不想这些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上的圆月,站起身往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的时候,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瞬。

镜流已经在了。

她没有换睡袍,还穿着那身剑首常服,墨蓝色的衣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含光剑被解下来靠在床头。

她坐在他床边,白发披散在肩头,赤瞳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流儿,回你的房间。”

离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无奈。

镜流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赤瞳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亮得像是两颗被点燃的红星。

“老师,我跟兰裳姐商量过了,今天我的,明天她的。”

离的眼角抽了一下。

商量....

这个词从镜流嘴里说出来,意味着她们已经达成了某种他绝对不想面对的协议。

他后退半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框。

但镜流比他更快,她站起身,两步抢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推,把门合上。

门闩落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老师。”

镜流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裹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执着,“你在外面逍遥太久了,不能再让你这样无所谓下去。”

“我什么时候逍遥了...”

离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镜流吻他的方式从来不讲循序渐进,她等了他太久,从苍城废墟里攥住他袖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等。

等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单纯的依赖,等他主动迈出那一步,等他不再用“老师”的身份把她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但他完全没有作为伴侣的自觉,表明心意之后他确实不再抗拒她的亲近,但也仅仅是不抗拒。

他从来不会主动吻她,不会主动抱她,甚至在她钻进被窝时还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半寸。

这不是拒绝,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现在不下手,等到离去了曜青,说不定就被那个将军截胡了。

她和兰裳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离被镜流按在门板上吻了好一会儿。

他想推开她,手指刚搭上她的肩膀就被她反手握住。

镜流的力气已经比他大了....

他的肉身强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而镜流的修为在几百年的剑术淬炼中早已今非昔比。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流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眼尾已经开始泛红了。

镜流退开半寸,看着他。

月光下离的脸近在咫尺,白发凌乱地散在门板上,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赤瞳里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表情介于恼怒和无奈之间。

这副模样比她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好看。

“老师....”

她的手指从他手腕上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是你养大的没错,但现在是我长大了。”

离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崽推倒,已经够羞耻了,现在还要被人按在门板上亲近,更羞耻了。

他暗中催动堪舆图,试图召唤神兽虚形来解围,但画卷在身后无声地展开,山海经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然后帝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饕餮连嘴都没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