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镜流应得很干脆。
离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镜流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穿过正厅,在院门外消失。
然后她把离喝过的那只茶杯端起来,将杯沿贴在嘴角同一个位置,慢慢喝完了剩下的半杯茶。
今晚回自己房间...她当然会回。
毕竟要公平公正嘛,她也不想和那只狐狸打架,离会不开心的。
所谓祸不单行,家里不太平,神策府也好不到哪去。
离刚走进神策府侧室的走廊,就看见自己办公室的门大敞着。
月御正站在景元的办公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欠兮兮地伸出去,精准地戳在景元头顶那撮压不下去的呆毛上。
景元的呆毛被戳下去又弹上来,戳下去又弹上来,小姑娘整张脸红得能滴血,手里的文件都快捏皱了。
“小景元来这么早?你家首席是不是又在压榨你了?”
月御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还在那撮呆毛上又点了一下。
“将、将军早安...”
景元的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低着头死盯着手里的文件,不敢抬头看月御,更不敢转头看门口。
然后月御的后领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提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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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站在她身后,白发的发尾还带着刚从家里出来时镜流帮他束好的弧度,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
只是眼角那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让他的威严打了不止一个折扣。
“你来就来,就不能安分点?”他松开手,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月御被提溜了也不恼,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领,笑嘻嘻地跟过来。
“我可安分了,只是等你有些无聊嘛,景元又不是外人,逗逗怎么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样。”
“这叫没把你当外人,给你看看我本来的一面,很美好吧?”
离没理她。
他从景元手里接过今天要批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开。
征讨孽物的战后总结写得条理清晰,后勤补充的调度方案也核得一丝不苟,每一项数据后面都附了详细的评估说明。
他抬起眼看了景元一眼,小姑娘正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局促地绞着衣角,脸上还残留着被月御戳出来的红晕。
“挺好的,是个决策者的料子。”
离把文件合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措辞里的分量让景元的呆毛又弹了一下。
月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痒得很。
离夸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不会说什么“做得很好”,不会拍肩膀表扬,只是简简单单地给一个精准到几乎苛刻的评价。
然后被夸的那个人就会像得了什么最高勋章似的站得更直。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副冷淡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自然而然地又把脸靠在了离的肩头。
离头也没回,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不许越界。”
月御揉了揉被推开的脸颊,又靠了回去,动作跟被按了弹簧似的。
“咱们是朋友,不算越界。”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无赖,“朋友之间靠一下怎么了?泠霄也靠过你肩膀吗?”
“没有。”
离放下文件,转头看着她。
月御还要往前凑,他直接伸手按在她肩上,把人从自己肩膀旁边拎开,稳稳地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出发是明天出发,你现在来等我没有意义。”
月御被按在椅子上也不挣扎,只是仰着头看他。
“我就想看看你嘛。”
她又往前靠了半寸,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脸,“你今天眼睛这里红红的,没睡好?”
离只觉得自己脑袋晕晕的。
昨晚被镜流按在床铺上折腾了大半夜,早上又被她端着茶试探了一轮,现在月御又这么黏黏糊糊地往他身上贴。
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被磨得没脾气的无奈。
“你安分坐好,让我把这几份文件批完。”
“看完能陪我出去逛逛吗?”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