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空客A380的四台发动机保持着均匀的轰鸣，将这架庞大的双层客机托在巡航高度上，平稳地切开薄薄的卷积云层。

舱内的乘客大多已经放下遮阳板，有人在看电影，有人已经睡着了，窗外的云海对他们来说只是背景。

驾驶舱里，机长正例行扫视着仪表盘。

一切正常。

然后通信频道里传来了塔台的声音。

注意，注意——

语气有些不寻常。

机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伸手将通信音量调高了一格。

我们刚刚收到ICAO转发的空域通告。

塔台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努力维持专业腔调。

东大方面向ICAO提交了空域封锁申请，封锁区域覆盖海峡及周边相关空域，生效时间……即刻起。

机长和副驾驶对视了一眼。

结束时间？

机长按下通话键，语气简短。

……未标注结束时间。

驾驶舱里安静了两秒。

无限期。

副驾驶已经将航图调出来，将封锁区域的坐标在屏幕上标注出来，随即抬起头，两个人都看到了同一件事，他们目前的航线，正处于封锁区域的边缘。

按程序来，

机长开口，语气沉稳。

先检查本机状态。

副驾驶开始逐项过检：飞行控制系统，发动机参数，液压系统，燃油余量，导航设备，通信系统，应急设备。机长同步确认，两人一问一答，将清单走了一遍，声音简短而准确。

一切正常。机体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并不能解决他们现在面对的问题。

机长重新拿起通话器，向塔台确认了目前的位置和油量，请求备降机场引导。

塔台那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同时处理不止一件事，随即回复。

收到，我们正在协调。请你保持当前航速，等待进一步指示。

等待。

驾驶舱里重新归于沉默，只剩下发动机恒常的低鸣和各仪表板上细碎的电子音。

副驾驶盯着导航屏幕，机长握着操纵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舱外的云层在机翼下方缓缓流过，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

然后，是远处上出现的两个新的阴影。

十一点钟方向，

副驾驶先开口，声音平静。

两个目标，正在接近。

机长抬起眼睛，透过驾驶舱的前风挡向左前方望去。

起初只是两个细小的深色轮廓，在云层上方的蓝色天空里若隐若现。随着距离缩短，轮廓逐渐清晰。

宽大的鸭翼，双垂尾，发动机舱挂在机翼下方，进气道的形状简洁而有力。

两架苏-30MKK。

它们没有做任何对抗性的机动，只是平稳地调整了位置，一架落在客机左翼后方，一架落在右翼后方，速度与A380精准地匹配，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这种动作。

随即，国际紧急频道上传来了对方的声音，中文，随后是英文，语气职业而平静。

民航客机，民航客机，我是空军护航编队。根据国际民航公约相关规定，我方将为你提供护航，并引导你前往备降机场。

请保持当前速度和高度，跟随我方引导，不要做任何非必要的机动。

机长按下通话键。

收到，我方遵从引导。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这是职业训练带来的反应，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唯一合理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