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了一眼左翼方向。

那架苏-30MKK就悬在不远处，与A380庞大的机体相比显得小了一圈，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笃定感，像是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飞行员的座舱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细节。

跟上引导，

机长重新将视线放回仪表盘，声音平静地对副驾驶说。

通知乘务长，让乘客保持座位，系好安全带，不要说不必要的内容引起恐慌。

A380缓缓调整航向，跟随着前方苏-30MKK引导出的新航线，从封锁区域的边缘转向，开始向备降机场的方向飞去。

四台发动机的轰鸣依旧平稳，舱内的乘客大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遮阳板依然放着，电影还在播，有人睡得正沉。

窗外的云海在机翼下方缓缓流过，一切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绕行。

护航的两架苏-30MKK在客机两侧保持着位置，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两个沉默的护卫，将这架庞大的民航客机一路引向新的落点。

与此同时，无数类似的事情正同时发生着。驶向的客机被引导劝离，而离开的客机则是被放行通过，再往后，这里将不会再允许任何客机出现了。

当然，到时候估计也就没有那个机组敢驾驶客机升空就是了。

海面上，风浪不大。

这片海域今天的涌浪只有一米出头，阳光将海面照得泛着蓝绿色的光泽，看起来平静而普通，和过去无数个普通的航行日没有什么两样。

小主，

一艘集装箱货轮正保持着经济航速向前，甲板上码放着七八层高的集装箱，各种颜色的箱体在阳光下整齐地排列着，船头破开海水，在两侧推出平缓的白色泡沫。

驾驶台上，值班驾驶员正例行扫视着海面。

无线电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单一频道，是连续的、覆盖多个国际频道的广播，先是中文，随后是英文，语速平稳，措辞清晰，像是一份已经反复确认过的声明被逐字念出来：

……共和国依据相关国际法及主权权利，宣布对以下海域实施临时管控。

上述海域内所有航行船只，须在收到本通告后二十四小时至九十六小时内，向沿岸国或港口国主管机关提交完整的船舶信息及货物信息。

具体格式及提交方式见补充通告。管控措施即时生效，无限期执行，直至另行通告……

驾驶台里安静了片刻。

值班驾驶员盯着无线电听筒，又听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随即拿起内线电话叫醒了船长。

船长到驾驶台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睡眼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听完值班驾驶员的复述后，那点困意很快就不见了。

把通告完整录下来，

他开口，声音沉稳。

联系船东，联系代理，通知轮机长和大副。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我们在哪？

距离封锁海域边界……

值班驾驶员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大约十八海里。

船长走到窗边，双手搭在仪表台上，向外望去。

就在货轮的右舷方向，距离不超过两海里，一艘涂着白色舷体、标着醒目蓝色标识的船只正在慢速巡逻，航速不快，姿态沉稳。

海警船，它没有做任何靠近的动作，只是保持着自己的巡逻航线，像是一直都在这里，理所当然地在这里。

船长顺着视线再向远处看去。

更远的地方，海天交界的位置，有一个深灰色的轮廓，小得几乎要融进海平线的颜色里，只能大致分辨出修长的舰体和前甲板上隐约可见的武器轮廓。

054A。

船长在心里认了出来，随即将视线收回来，没有再看。

按程序来，

他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次普通的港口检查手续。

准备船舶资料和货物清单，舱单、提单、危险品申报全部备齐。通知大副核对货物信息，确保没有遗漏。给船东发报，说明当前位置和情况，等候指示。

如果船东那边没有特别指示呢？

值班驾驶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