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空域/海域封锁

那我们就按规定,在时限内提交。

船长平静地回答。

别做傻事。

驾驶台里重新忙碌起来,键盘声、打印机的运转声和低声的通话声混在一起,电台开始向外发出呼叫,各部门的回应陆续传回来。

右舷窗外,那艘海警船依旧保持着它的巡逻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对驾驶台里的一切都了然于胸,又像是什么都不需要过问。

而更远处,054A的轮廓静静地矗立在海平线上,在薄薄的海雾里已经模糊成了一道影子。

它什么都没有做。

它只是在那里。

但这已经足够了。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国际航空频率上先是零星的询问,然后是密集的确认,然后是一片嘈杂。

不同国籍的机组、不同语种的呼叫,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多个频段塞得满满当当。

有人用英语复述通告内容,有人用自己的母语向公司签派中心紧急报告,有人在确认自己航线与封锁区域的相对位置。

有人在计算剩余油量和备降机场的距离,有人在问一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什么时候结束?

没有人能回答。

海面上同样如此。

从N海到E海,从巴士到海峡周边,数百艘大小船只上的无线电几乎在同一时间沸腾起来。

散货船、集装箱船、油轮、液化气船、渔船,船长们在听到通告后的第一反应各不相同,但本质都一样:拿起无线电,确认信息,联系船东,计算位置,评估选择。

然后是掉头的掉头,改向的改向,等待指示的等待指示。

有些船离封锁区边界还有几十海里,调头还来得及;有些船已经驶入了封锁海域的内部,只能在原地减到最低速,一边准备提交资料,一边祈祷二十四到九十六小时的窗口足够走完流程。

一时间,整片海域的航线图上出现了无数条几乎同时转向的航迹,像是有人在水面上猛地抖了一下桌布,所有东西都在同时移动。

空中也是一样。

区域管制中心的屏幕上,原本沿着既有航路飞行的航空器标记开始大规模偏转,一条条预设航线被打破,各航班开始向最近的备降机场或可用空域转向,像是一群被惊起的鸟。

有些机组很冷静,程序化地完成每一个步骤;有些机组明显能听出声音里的紧绷,语速偏快,措辞偶尔重复。但都在飞,都在按程序飞。

小主,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更加庞大的军事力量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运转。

空警-600在预定空域持续盘旋,引导着一架又一架战斗机抵达需要查证和护航的位置。歼-15T、苏-30MKK、歼-16,一批接一批地起飞、接替、轮换,将封锁空域的每一个方向都编织进了一张不间断的监控网络。

发现接近的民航客机,就去护航;发现偏离的飞机,就去引导;发现试图硬闯的,就去拦截。

没有一架客机被击落。

海面上同样如此。海警船在封锁海域的边界和内部按既定巡逻路线航行,将一艘又一艘商船引导到指定锚泊点等待信息核验。

在它们身后,更远的海面上,054A、052D、054B一艘艘灰色舰体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不靠近,不发声,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在此后的几个小时里,各国的反应陆续传来。有外交照会,有抗议声明,有紧急磋商请求,有各种口径的严重关切。

但在实际操作层面上,空中的机组和海上的船长们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服从程序,提交信息,配合引导,等待放行。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事。

没有击落一架客机,没有扣押一艘商船,没有对任何 civilian target 使用武力。所有的拦截、护航、引导、查证,全部按照国际公约和既定程序执行,干净,规范,无可指摘。

而恰恰是这一点,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暴力不是开火,是克制。

是一个国家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在几十万平方公里的空域和海域上同时实施封锁。

可以将上百艘船只和数十架客机的航迹像拨弄棋子一样重新编排,可以同时与数十个国家的民航和航运打交道,而自始至终不需要动用那最后一步。

不需要开火,本身就是最大的火力展示。

这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海域和空域,上百艘船只,数十架客机。它们不是人质,不是受害者,而是一块巨大的、无字的展板。

而现在,利维坦的军事力量正毫不掩饰的用这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展板和上百的棋子展示着自己最极致的暴力。

这种展示,比任何导弹和炮火都更具压迫感。因为导弹会落下,炮火会停止,而克制……克制可以永远持续下去,也可以在任何一个瞬间结束。

没有人知道那个瞬间什么时候会来。

这才是真正让所有在这片天空和海域上的人后背发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