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人民军的卸货队伍已经就位,动作整齐而有序。
真是太感谢我们的盟友了。
一名朝鲜官员站在站台上,望着那列靠站的车厢,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感慨。
有了这些物资,想来下半年民众的生活水平,就能有很大的提升了吧。
他身旁站着另一个人,看不清容貌,只是静静地站在灯光的边缘,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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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者天助。你们归还给我们的列车和折旧费用,已经体现出了朝鲜政府的诚意与友善。
他停顿了一下。
或许我们接下来,可以更加深入地探讨一些关于未来的事宜。
话虽如此,但血盟的恩情,我们是不会忘掉的。
朝鲜官员转过头,语气恳切。
新的边境地图,我们已经规划好了。按照行程,明天就是去参观地下掩体和对抗美帝最终兵器的时间了。
他顿了顿。
先生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那名官员摇了摇头,将视线重新落向站台上忙碌的卸货队伍。
再看一会儿吧。
站台的另一侧,人群稀疏了一些。
另一名朝鲜官员独自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货车的卸货过程上,神情平静,不动如山。
只是有些奇怪,他的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自他站在这里起就没有掏出来过。
灯光下,他的目光在列车和卸货的士兵之间缓缓移动,像是在认真观察,又像是在默默记录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已经看够了。
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站台外的停车区,上了一辆等候在那里的汽车,车门带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往南开。
车子启动,驶离了灯火通明的车站,很快被山间的夜色吞没。
车厢里,这名官员迫不及待地伸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胸口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低头,掀开衬衫的内层,看了一眼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台拍摄装置,老旧,但足够管用。
他重新把衣服理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如果顺利的话,越过封锁线只是时间问题。这份情报值多少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到足以让他在心里描绘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新的城市,新的名字,新的开始。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需要再往南走一段路。
山间的公路蜿蜒而狭窄,车灯将前方的路面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晕,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树林,枝叶在车速带起的气流里轻轻摇晃。
司机保持着稳定的车速,转过一个弯道。
下一秒。
即便经过了消音器的压制,那一声轰鸣依然在山间的夜空里炸开,尖锐而短促。
一枚.50口径合金穿甲弹从林间某处射出,径直击穿了前风挡,带着无可阻挡的动能扯碎了司机的头颅,鲜血和碎骨迸溅在挡风玻璃的内侧,车子失去控制,向路肩歪去。
那名官员没有迟疑。
车子还没有完全停下,他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借着车身倾斜的惯性滚出车外,落地,立刻弓着身子向路旁的树林冲去。
树枝打在脸上,皮鞋踩进松软的泥土,林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遮蔽物密布的树林是对抗狙击手的最好选择。这是先军政治给每一个人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他在黑暗里奔跑,不辨方向,只是向前,再向前,树枝划破他的衬衫,留下一道道细细的血痕,皮鞋的硬边一下一下地磨蹭着脚踝,他全部不管,只是跑。
喘息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粗重而暴露。
跑了多久他说不清楚。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背后,有一股细微的凉风。
不是山间的夜风,是另一种东西,近得异常,近得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就感受到了一阵冰凉。
然后是腥甜。
一把匕首从他的脖子右侧刺入,穿透喉咙,从嘴腔硬生生地扎穿而出,动作之快,之准,之冷静,让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里,他的双腿弯折,身体开始下沉。
两声极轻的闷响——消音器压制后的九毫米手枪声,低得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两发亚音速弹撕碎了他还在不屈跳动的心脏。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无声地瘫倒在潮湿的林地上,落叶和泥土贴着他的脸,夜风从树冠的缝隙里透进来,凉的,静的,一切归于沉默。
耳机里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猎人865,你拖的时间太长了。
语气不重,也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猎人的首要任务是完成目标、捕获猎物。而不是沉浸在狩猎的快感之中。这很危险。
黑暗里,片刻的沉默。
猎人865收到……
回应的声音比那道训诫更轻,低了半个音调,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消化。
树林里重新归于死寂。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稀疏而细碎的光斑,照在那具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躯体上,以及躯体旁边,那台老旧的拍摄装置上。
情报,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全部静止在了这片漆黑的树林里。